楚湘成臉騰地紅了，從耳根子一首紅到脖子：“你、你瞎說啥呢！”
王翠芬原本湊過來的身子頓住了，眼睛盯著兒子，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
楚湘湘卻跟沒看見似的，繼續說：“我剛才還說呢，你平時下班就往回跑，今兒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去秀英她姨家了？”
“我、我去供銷社進貨了！”楚湘成梗著脖子，聲音都高了，“你少在這兒編排我！”
“進貨？”楚湘湘往桌上那網兜努努嘴，“進兩瓶子醬油醋，進到這會兒？”
楚湘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翠芬慢慢坐回炕沿上，盯著兒子，半晌才開口：“湘成，你跟媽說實話。”
楚湘成低著頭，腳在地上蹭來蹭去，跟小時候做錯事一個樣。
“我……”他吭哧了半天，“我就是順路去看看。她姨家不是在南街那邊嘛，我下班打那兒過，就……就進去坐了一會兒。”
“坐了一會兒？”王翠芬問。
“嗯。”楚湘成的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就坐了一會兒。她姨認得我，讓我進去的。秀英……秀英瘦得厲害，看見生人就躲。我就站門口說了兩句話，沒敢進去。”
楚湘湘走過來，站在楚湘成跟前：“你跟她說啥了？”
“我說……”楚湘成抬起頭，看了妹妹一眼，“我說，秀英，你別怕。那幫畜生進去了，往後沒人能欺負你了。
咱們都是一個院的，你有啥需要，就跟你媽說，跟我媽說，跟湘湘說。咱們都在呢。”
屋裡靜下來。
王翠芬別過臉去，拿手抹了抹眼角。
楚湘湘看著她弟，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老三，你行啊。”
楚湘成又紅了臉：“行啥行，我就是……就是覺得她怪可憐的。小時候咱們一塊兒撿煤核，她總把撿到的大的讓給我，說她家爐子小，燒不了大塊的。你還記不記得？”
楚湘湘點點頭。
“她那人心眼好。”楚湘成說，“不該遭這個罪。”
王翠芬擦了擦眼睛，轉過身來，看著兒子：“湘成，你跟媽說實話，你對秀英……是不是有那意思？”
楚湘成愣了愣，隨即擺擺手：“媽，你說啥呢！我就是去看看她，沒那意思！”
“真沒那意思？”
“真沒！”楚湘成急了，“我就是……就是覺得她可憐。咱們一個院的，從小一塊兒長大，她遭了這麼大的罪，我能不去看看？換誰都得去看看！”
王翠芬盯著他看了半天，慢慢鬆了口氣：“那就好。”
楚湘湘卻聽出母親話裡的意思：“媽，啥叫‘那就好’？”
王翠芬沒接話，站起身去灶臺邊忙活。
楚湘湘沒動：“媽，你剛才那話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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