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是軍烈屬，和你一樣是特招的。宣傳組骨幹。”周青低聲說，拉了拉楚湘湘的袖子，“走吧，二樓。”
她們繞過金敏，往樓梯口走。身後傳來金敏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她們聽見：“又是一個走後門來唸工農兵大學，真是新鮮。學畫畫的？會用毛筆嗎？”
楚湘湘停住腳步。
她轉過身，看著金敏。金敏正跟那兩個女生說話，察覺到她的目光，也扭過頭來。
兩個人隔著七八步遠，中間是來來往往抱著行李的新生。
楚湘湘的目光從金敏的臉上移到她手裡的畫稿上。
“毛主席像，”楚湘湘說，“左手第西根手指，短了。”
金敏一愣，下意識低頭看手裡的畫。
“你是照著《毛主席去安源》那張畫的。原畫手部比例是對的，你畫的時候把整個手部縮小了，但第西根指節沒跟著縮，比應有的長度長了半釐米左右。”
她頓了頓，“還有，標語的‘人’字，你用的宋體，但撇捺交接處的三角沒填實，印出來會缺一塊。”
金敏的臉漲紅了。
旁邊一個女生忍不住湊過去：“開啟看看啊，看看是不是真的呀。”
“別鬧。”金敏把紙卷往身後一藏，瞪著楚湘湘，“你瞎說。”
楚湘湘沒再說話，轉過身跟著周青上了樓。
身後一片安靜，然後突然炸開竊竊私語。
樓梯拐角，周青一把拉住她：“你怎麼看出來的？就一眼？還卷著呢！”
“就是……看得出來。”她說。
周青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你看看我這張。”
她從挎包裡掏出一張紙，是一幅練習稿，報頭大字“國慶專刊”，旁邊畫著天安門。
楚湘湘看了一眼：“天安門城樓的屋簷，你畫的是正立面，但兩邊紅旗飄的方向不一樣。左邊往右飄，右邊往右飄，這是兩股風。”
周青低頭看自己的畫，看了半天，抬起頭看楚湘湘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神了。”她頓了頓，又小聲問，“你家……以前開畫店的？”
楚湘湘笑了一下：“我是在印刷廠工作的，這些東西一看就知道哪有問題。”
周青愣了一下，二樓走廊裡，有人探出頭來喊：“新來的？美術設計的？住這間！”
楚湘湘拎起箱子，跟著那人往走廊深處走。
陽光從西邊的窗戶打進來，照在她身上，白襯衫亮得晃眼，皮鞋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響，一路響過去。
樓下，金敏還站在原處，終於忍不住看了看手裡的紙卷，盯著畫上那隻手，手指在第西根手指的位置摸了又摸。
旁邊兩個女生湊過來看。
”？點有是……像好“
”。啊來出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