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冷笑一聲:“既然承認了,那還不……”
“但是,”楚湘湘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你說這是大學,不是技工培訓班。
那我倒想問問,設計系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是畫出掛在畫廊裡自娛自樂的畫,還是做出能貼遍大街小巷、能讓億萬群眾看懂的宣傳品?”
“這還用問?當然是藝術性第一!”金敏揚著下巴。
“好。”楚湘湘點點頭,“那就別光動嘴。既然你們覺得我沒資格坐在這兒,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證明我有沒有資格。”
說完,她轉身穿過擁擠的過道,徑首走向教室後牆角那堆被遺忘的雜物。
“她想幹什麼?想跑?”金敏嗤笑一聲,“想逃避測試嗎?” “嘿,肯定是怕了!” “我就說她不行吧!”
楚湘湘沒理他們。
她蹲下身,一把掀開蓋在機器上的破油布,露出那臺鏽跡斑斑的老式圓盤印刷機。
“喲,修機器啊?”有人調侃道,“要不要我借你扳手?”
楚湘湘伸手從字盤裡撿起幾枚鉛字,在手裡掂了掂,轉頭看向老馬:“馬老師,有紙嗎?再來個紅墨水瓶。”
老馬愣愣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白紙和一個半乾的墨水瓶遞過去。
楚湘湘接過東西,走到講臺前,將白紙鋪平。
她又從粉筆盒裡抽出一支紅粉筆、一支藍粉筆。
“這就開始了?”金敏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不用鉛筆打稿?不用橡皮修改?你就打算拿這幾個破鉛字糊弄我們?”
“是不是糊弄,你馬上就知道。”楚湘湘淡淡回了一句。
她的手腕翻飛,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她將鉛字在墨水瓶口輕輕一蘸,紅豔豔的油墨瞬間附著在凸起的字面上。“噠、噠、噠”,細微的按壓聲像是一場急促而精準的雨。
“她在幹嘛?亂按一氣?”
“你看那字,怎麼是反的?”
“笨蛋,印出來就是正的了!但這能叫設計?”
金敏盯著那張紙,起初是不屑,漸漸地,她的眉頭皺了起來:“等等,那個網紋……她是怎麼排出來的?”
沒人回答她。教室裡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張正在“生長”的紙。
兩分鐘後,楚湘湘首起身,將最後一枚鉛字歸位,後退一步,將那張紙翻轉過來,面向全班。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是一幅極具震撼力的海報草圖。
畫面中央,“國慶獻禮”西個大字如雷霆萬鈞。大字下方,利用藍色網紋的疏密變化,竟奇蹟般地呈現出了天安門城樓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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