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就跑，格子外套的下襬在風裡飄起來，狼狽得像一隻被打慌了的雀。
林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胸膛劇烈起伏著。她伸手去拿窗臺上的搪瓷缸，手指還在發抖。
“林曉啊，”隔壁王嬸子湊過來，壓低聲音，“你這是咋了？平時不見你這麼大脾氣，今兒個吃槍藥了？”
林曉沒吭聲，端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早就涼了，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不能說那個夢。
不能說夢見聶曼雲把劉美玲哄得服服帖帖，也是因為聶曼雲，她和李策後面三天兩頭的吵架，最後和李策離了婚。
夢是假的，可這女人眼裡的光是真的。
屋裡，楚湘湘把窗簾放下，回頭看了李策一眼。
“吵起來了。”
李策正在疊衣服，手頓了頓：“聽見了。”
“林曉是為了你。”
“我知道。”
楚湘湘走到他身邊，坐下來，看著他側臉的輪廓：“李策，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女人很可笑？為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就能吵成這樣。”
李策放下手裡的衣服，握住她的手：“不可笑。只是……有時候看得心疼。”
“辣椒醬。”她輕聲說，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炸得還挺香。”
李策正把最後幾本書往箱子裡碼，聞言抬頭看了一眼：“你要是喜歡吃就留下，不喜歡就……”
“我喜不喜歡不重要。”楚湘湘把布蓋回去，“她今天穿的那件格子外套，平時不怎麼見她穿。”
楚湘湘的聲音溫溫軟軟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頭髮也梳得跟平時不太一樣。”
李策手上動作頓了頓，沒接話。
楚湘湘轉過身，看著他：“李策，你知道我剛才在門口站了多久嗎？”
李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從她拐進咱們這條巷子，我就看見了。”楚湘湘說，“她走到咱家門口，站了站，理了理頭髮，又站了站，才敲門。”
李策放下手裡的書，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湘湘……”
“我沒別的意思。”楚湘湘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我就是想告訴你，我看得見。我不說，不代表我看不見。”
李策看著她，半晌，抬手理了理她額前的碎髮：“那我該怎麼讓你放心？”
楚湘湘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說了句：“你剛才管她叫聶嫂子，這聲嫂子叫得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