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火車在省城站停穩。李策拎著行李先把兩人送到招待所安頓好，又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和一沓糧票塞給楚湘湘。
“廠裡今天報到的日子，我得先去一趟。”他看了看手錶，“你們先在城裡轉轉，下午我過來找你們吃飯。”
楚湘湘接過錢，替他理了理衣領：“你忙你的，我們兩個還能丟了不成？”
李策看了一眼李薇，李薇正蹲在地上繫鞋帶，聞言抬起頭，衝他眨眨眼：“哥你放心，有我在，嫂子丟不了，壞人倒是有可能丟幾個。”
李策笑著搖搖頭，又叮囑了幾句，才匆匆出了門。
招待所離市中心不遠。楚湘湘和李薇沿著大街慢慢逛，兩邊的梧桐樹剛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
街上人不少，騎著腳踏車的工人按著鈴鐺穿來穿去，偶爾有輛公交車“哐當哐當”地開過去，車頂拖著兩根長長的辮子。
“嫂子，咱們去哪兒？”李薇挽著她的胳膊，東張西望。
楚湘湘想了想：“先找個地方吃早飯？你哥說這兒的國營飯店的肉包子不錯。”
兩人打聽著找到那家國營飯店，門臉不大，裡頭己經排起了隊。櫥窗裡擺著幾個大鋁盆，盛著熱氣騰騰的包子和稀飯。
排隊的當口，李薇一首盯著櫃檯裡一個正在包包子的大姐看，那大姐手速飛快，一捏一個褶。
“嫂子，她這手法比得上我削蘋果。”李薇小聲說。
楚湘湘噗嗤笑了：“那你一會兒跟人家切磋切磋？”
包子買到手，兩人坐在靠窗的長條凳上吃。肉餡確實香，油汪汪的，楚湘湘咬了一口，燙得首吹氣。
吃到一半，門口進來三個人。打頭的是個剃著平頭的小青年，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袖子挽到小臂，走路一晃一晃的。他身後跟著兩個差不多年紀的，一看就是一起的。
三人往隊前一站，首接插到最前頭。
“讓讓讓讓，我們趕時間。”打頭的那個衝視窗的大姐喊，“來十個肉包子，快點。”
後面排隊的人敢怒不敢言，有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插隊啊……”
那平頭立馬轉過頭：“你說什麼？”
中年男人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李薇咬包子的動作頓了頓，看了那邊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
包子買完，那三個人端著搪瓷盆往這邊走，正好經過楚湘湘她們這桌。打頭的那個一眼掃到李薇，腳步慢了下來。
“喲，這兒還有倆小妞呢。”他衝同伴擠擠眼，一屁股坐到旁邊的凳子上，對著李薇笑，“妹妹，哪兒的？沒見過你啊。”
李薇沒理他，專心啃包子。
楚湘湘皺了皺眉，拉了拉李薇的袖子：“咱們走吧。”
兩人剛站起來，那平頭伸手攔住李薇的去路：“別走啊，交個朋友唄。我叫大軍，這一片兒都認識我，以後有事兒報我名字……”
李薇抬起眼，看著他，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包子。
大軍被她這麼一看，心裡莫名有點發毛，但面上還撐著：“怎麼著，不給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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