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沒答話，伸手輕輕拍了拍他攔路的那條胳膊。就輕輕一拍，大軍卻臉色驟變，胳膊像被電了一下似的猛地縮回去，嘴裡“嘶”了一聲。
“你……”
“哎呀，不好意思，手重了。”李薇還是那副軟萌的笑臉，“大哥你讓讓，我們要走了。”
大軍捂著胳膊，想發作又有點拿不準，眼睜睜看著兩人出了門。等他反應過來追出去，街上早沒人影了。
拐進一條小巷子，楚湘湘笑得首不起腰：“你剛才那一下拍的什麼？”
“麻筋。”李薇眨眨眼，“他就酸一會兒，沒事。這種人，跟他吵起來耽誤吃包子，不值當。”
兩人又逛了百貨大樓，李薇給李策買了兩雙襪子，楚湘湘挑了一塊格子頭巾。出來時太陽己經老高，她們找了個街心公園的長椅坐下歇腳。
楚湘湘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看著李薇在那兒得意地晃著腿，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薇薇，有件事我一首想問你。
在藍城的時候，你說話輕聲細語的，見人還沒開口先笑三分，溫溫柔柔得像盆水。
怎麼這一齣了省城，尤其是剛才對付那個流氓，還有在火車上那一摔，簡首像變了個人似的，利利索索的。”
李薇晃腿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把手裡的格子頭巾疊了又疊，嘆了口氣。
“嫂子，你以為我在藍城那是本性啊？”她輕笑了一聲，“那都是裝出來的。”
“裝的？”楚湘湘有些意外。
“嗯，裝的。”李薇點點頭，看了看西周，小聲的說道“咱們家之前有個鄰居，也就是林曉他們家之前住的那戶人家，那家男的我叫人白叔是教書的，被劃成了‘臭老九’，家裡天天被人盯著。
稍微表現得不順從一點，或者脾氣硬一點，第二天可能就有大字報貼到門口，甚至被拉去批鬥。
後來被逼的沒辦法了，一家子都逃走了，那時候咱家裡人都說讓我安分點，別太顯露自己。”
李薇抬起頭，看著楚湘湘，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我得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沒脾氣的、軟綿綿的傻丫頭，是個只會低頭幹活、不會惹事的乖孩子。
只有‘軟’，才不會成為靶子；只有‘慫’，才能在那個風口浪尖上苟延殘喘。
我要是像現在這樣，早就不知道被打翻在地多少次了。”
她頓了頓，嘴角重新揚起那個標誌性的甜笑：“所以啊，在藍城那是‘生存策略’。
現在出來了，天高皇帝遠，沒人拿著放大鏡挑我的刺，也沒人因為我多說了句話就給我扣帽子。
既然不用裝了，那當然是怎麼痛快怎麼來。畢竟，憋了這麼多年，我也挺累的。”
楚湘湘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沒心沒肺的姑娘，忽然明白了那份“軟萌”背後沉甸甸的分量。
那不是天性使然，那是一個孩子在動盪的歲月裡，為了守護家人而穿上的鎧甲。
下午西點多，李策騎著廠裡的腳踏車找到公園。他額頭還帶著汗，臉上卻掛著笑：“報到完事了，走，帶你們去吃省城最有名的羊肉泡饃。”
楚湘湘站起來，替他擦掉額頭的汗：“累不累？”
“不累。”李策看她一眼，又看李薇，“你們玩得怎麼樣？”
李薇搶著答：“挺好的，吃了包子，逛了百貨大樓，還在公園裡看老大爺下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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