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天剛矇矇亮，楚湘湘和李薇到的時候，農機站後頭那塊二十畝的試驗田邊上，己經擠滿了人。
“嫂子咱們來晚了，這有些看不到啊。”李薇踮著腳看了看。
楚湘湘瞅了瞅附近，看到農機廠後面的二樓還沒人，拉著李薇就改變路線：“走，咱們去二樓，看的遠。”
沒一會各縣農機站的站長來了一大半，連附近公社的農民都聞訊趕來，黑壓壓地站了一地。
不為別的——就為昨兒晚上傳出來的訊息：今天要比一場真格的。
兩臺機器，一人一畝地，誰耕得快、耕得好，一眼便知。
試驗田被分成兩半，東邊歸陸延州的柴油中耕機，西邊歸李策的電動小推車。
土質一樣，墒情一樣，連雜草的密度都一樣——昨兒下午專門有人平整過。
陸延州站在東邊地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袖子挽到小臂。
他的機器就戳在身後，錳鋼車架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十二馬力的柴油機擦得鋥亮，耘鋤頭是新換的。
旁邊站著兩個助手，一個拎著備用零件箱，一個提著油桶。
“陸副廠長，準備好了？”張海德走過來問。 陸延州點點頭，目光往西邊掃了一眼。
西側是李策的那臺機器，舊鋼管焊的車架，腳踏車輪子改的輪轂，電機外殼上鏽跡斑斑，就那塊鉛酸電池是新的，綁在車架中間，用根舊皮帶勒著。
旁邊站著周陽，手裡拎著一塊備用電池。就一塊。再沒有別人。
也是那機器不起眼，又破舊，讓陸延州對自己的機器信心滿滿。
張海德走到兩塊地中間，清了清嗓子：“都準備好了？”
“好了。”陸延州應道。
“好了。”李策也點了點頭。
張海德抬起手，往下一劈：“開始！”
東邊，柴油機轟的一聲炸響，黑煙噴出來，機器往前一竄。陸延州雙手穩住把手，耘鋤頭扎進土裡，土浪翻起來，又深又勻，齊刷刷地往兩邊倒。
人群裡一陣叫好。
“這勁兒，真大！”
“看這土翻的，多深！”
西邊，電機嗡嗡地響起來，聲音輕得多，跟蚊子哼似的。李策推著車往前走，耘鋤頭吃進土裡，翻起的土浪比東邊淺一點，但細碎、均勻，土坷垃都打散了。
幾個老農蹲在地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走得穩。”一個說。
“土不壓。”另一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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