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德頓了一下，也跟上。
農學院的幾個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過去。
等他們走到跟前，那幾個老農還沒散。領頭的那個正蹲在地上，拿手比劃著什麼，嘴裡唸唸有詞：
“這個電機壞了我們要咋修？”
“哪個壞了修哪個。”李策拍了拍電機，“線圈燒了就重繞，軸承壞了就換軸承。
公社農機站能修，縣裡修理廠也能修，實在不行，找個會修電機的師傅，給包煙錢就給你弄好了。”
老農眼睛亮了。 他又指著電池：“這個呢？使完了咋充？”
“拿回家充。”李策說，“二百二十伏的電，跟燈泡一樣。晚上插上，早上拔下來，就能使一天。”
“俺們村還沒通電呢？”旁邊一個老漢插嘴。
李策頓了頓，看向他：“你們村在哪個公社？”
“青山公社，靠山屯。” 李策想了想：“你們公社的拖拉機站有發電機吧？”
“有是有……”
“那就去拖拉機站充。”李策說，“一塊電池充滿能用兩三個鐘頭，你下地的時候帶兩塊，一塊使著，一塊充著，換著用，一天夠使了。”
老漢張了張嘴，又閉上，低頭盯著那塊電池，盯了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在上頭摸了一把。
“這個……多少錢？”
“全新的一百左右，方形沒有腳踏車貴。”李策說，“要是能淘到二手的，更便宜六七十就可以。”
“二手的能使得住？”
“看人品。”李策笑了一下，“使不住再換唄，反正能拔下來，又不是焊死的。”
老漢也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他首起腰，往後退了一步，把李策那臺機器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簡陋。寒酸。
跟旁邊那臺鋥亮的機器一比，像個要飯的， 但他看著看著，眼眶忽然有點熱。
“同志，”他聲音有點啞，“這車，真能買到？” 李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圍那一圈老農——他們眼睛裡都帶著光，眼巴巴地瞅著他。
“能。”他說，“正在試製，等定了，就能批次生產。”
“那得等多久？”
“快的話，下個月吧。” 老漢點點頭，沒再說話。
但他也沒走，就那麼站在那兒，守著那臺車，像守著一件寶貝。
旁邊的人也沒走。 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湧。
張海德站在人群外頭，看著這一幕，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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