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策幫著把修好的檯燈送到王嫂子家，回來的時候，看見楚湘湘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張紙，半天沒動。
他走過去，湊近了看——“省城印刷學院進修通知”幾個字撞進眼裡，李策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湘湘，這是好事啊！”
楚湘湘抬起頭，眼睛裡亮晶晶的，卻又藏著點什麼。
“團裡給的，”她輕聲說，“說是上回那批圖紙的功勞。”
李策在床邊坐下：“省城印刷學院，那可是好地方。”
楚湘湘點點頭，把通知摺好，找了一個信封放了進去。她抬眼看向李策，忽然問：“你想不想去省城？”
李策一愣：“我？”
“嗯。”楚湘湘盯著他，眼神里帶著點狡黠的光，“你也去省城待一年，怎麼樣？難道你捨得我一個人在省城待一年啊”
“你看啊，咱們縣裡的裝置老舊，技術停滯不前。
省城機械廠不一樣，前幾天你不說他們剛引進了國外的自動化生產線，想學學。”
楚湘湘指了指桌上的電話機，又指了指那份通知書：“你看，我現在是名正言順去省城印刷學院進修，為期一年。
你在縣機械廠是副廠長，到了省城機械廠確實什麼都不是。
但是，如果你不是以‘調動’或者‘求職’的身份去，而是以‘技術交流’或者‘定向進修’的名義呢？”
李策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技術交流？省城機械廠需要新技術推廣的示範點，縣機械廠需要升級換代的技術支援。
我只需要一個‘掛名進修’的身份，和一個能進車間學習的理由。”
她站起身，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遞給李策：“第一步，你先給縣機械廠的王廠長打電話。
別說你想去省城，要說‘省城機械廠最近有重大技術革新，為了咱們廠明年的技改專案，我想申請去那邊進行為期一年的對口技術考察和跟班學習，費用自理，工資照發，學成回來負責全廠技改’。
你不是說張廠長正愁廠裡裝置老化沒法向上級交代，你主動攬這活兒，還能不要人家一分錢，他巴不得放你走。”
李策隨即猛地點頭：“對啊！等縣裡這邊鬆了口，拿著廠裡的介紹信，我再給省城機械廠的人事科或者技術科打電話。
這時候，我的身份就不是‘求職者’，而是‘兄弟單位派來的技術骨幹’。
對於省城廠來說，多一個免費的高階勞動力幫忙幹活，還能落個‘支援基層’的好名聲，他們有什麼理由拒絕？”
李策激動地說道：“湘湘，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我既保住了縣裡的副廠長職位和工資，又能名正言順地在省城待一年，還能進核心車間學習！”
“這就叫‘借船出海’。”楚湘湘笑著坐回椅子上，眼神明亮，“這樣一來，你我二人，一個在印刷學院，一個在機械廠，都在省城，互相有個照應，還能各自精進。”
李策盯著那封信，半晌，忽然站起來：“行，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李策剛站起來，門就被推開了。
劉美玲抱著孩子進來，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看見李策那副模樣，愣了一下：“喲，小策這是怎麼了？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李策臉上的笑沒收住，撓了撓頭：“媽，沒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