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身體微微前傾:“正要跟你說這事。我託西寧的朋友打聽過了,格爾木那個療養院,確實不簡單。”
他壓低聲音:“名義上是‘軍區幹部療養院’,但裡面的工作人員,一半是部隊退下來的,另一半……查不到來歷。”
“查不到來歷?”祁願挑眉。
“嗯。”黑瞎子點頭,“檔案做得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我那朋友在省革委會有點門路,託人去查,結果剛遞上話,就被人暗示‘少管閒事’。”
祁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看來他們能量不小。”
“不止不小,是手眼通天。”黑瞎子冷笑,“能在青海那種地方,把療養院弄成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鐵桶,沒點通天的背景,做不到。”
他頓了頓,看向祁願:“張同志,你之前說要給那邊‘製造些麻煩’,現在看,萬一惹毛了他們,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祁願沒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看著杯中碧綠的茶湯,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像某種沉睡了許久的東西,正在甦醒。
良久,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黑瞎子:“你知道這世上最可怕的敵人是什麼嗎?”
“什麼?”
“是看不見的敵人。”祁願說,“他們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他們知道我們要什麼,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這種仗,沒法打。”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前門的老胡同,青磚灰瓦,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鬧,遠處傳來腳踏車的鈴聲和叫賣聲。
“所以,我們至少要在他們內部,插一根釘子。”祁願轉過身,看著黑瞎子。
黑瞎子眼睛亮了:“你有辦法?”
“有一點想法。”祁願重新坐下,“你朋友說,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一半是部隊退下來的,對吧?”
“對。”
“部隊退下來的,最看重什麼?”
黑瞎子想了想:“紀律?榮譽?戰友情?”
“都對,但還有一樣更實際的。”祁願豎起一根手指,“待遇。”
她頓了頓:“那些從部隊退下來,被安排到青海那種偏遠地方的,多半不是什麼有背景的人。工資不會太高,補貼也有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而且……”
祁願嘴角勾起一絲笑:“在那種地方,有錢也沒處花。療養院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最近的集鎮都在幾十裡外。他們手裡就算有點錢,想買點好東西,也得大老遠跑到西寧去。”
黑瞎子懂了:“你是說,從物資上下手?”
“沒錯。”祁願點頭,“煙。酒。糖。茶。罐頭。點心……還有,更實際的東西。”
她從隨身的帆布包裡——實際是從空間裡——拿出一張清單,推到黑瞎子面前。
清單是用鋼筆寫的,字跡工整:
手錶(上海牌。北京牌)——男女款各50塊
個05各——)銀鍍。鉻鍍(機火打風防
條05各——)華中。丹牡。門前大(菸香濾過
瓶02各——)糧五。臺茅(酒白
罐001——)魚。果水。餐午(頭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