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4日晚上,祁家一家人一夜都沒睡,兩人有太多的話要吩咐女兒,也有太多的不捨。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一輛軍綠色吉普車停在院門口。
祁正剛和林素琴提著行李上車,張起靈站在門口送行。
“願願,回去吧。”林素琴從車窗探出頭,聲音哽咽。
“路上小心。”張起靈說。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大院。
張起靈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晨霧中,心裡突然空了一塊。
這個他住了大半年的“家”,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空蕩蕩的屋子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只有廚房還殘留著父母生活過的痕跡——林素琴凌晨特意多蒸的一籠饅頭。
他安靜地收拾好最後一點個人物品,全都裝進一個軍綠色帆布包裡。
上午九點剛過,院門外傳來清脆的叩門聲。
“請問,祁願同志在家嗎?”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點南方口音。
張起靈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梳著兩根烏黑的麻花辮,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褲,肩上挎著個碎花布包袱,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是祁願同志嗎?”姑娘很自來熟地開口,“我是你的筆友小梅,之前聽說你家的事情,我很擔心,正好這兩天有時間,就來看看你。”
她說著,從包袱裡拿出一個油紙包:“叔叔阿姨出發了嗎?我帶了南京的鹽水鴨,打算給你們嚐嚐。”
“謝謝,他們已經出發了。”張起靈接過油紙包,側身讓開路,“進來吧。”
小梅走進院子,表情還有點惋惜:“可惜了,我正好路過這邊,才能過來看看你……”
她演技自然,完全就是個熱心腸的朋友模樣。
張起靈關上門,兩人走進屋裡。
門一關,小梅臉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幹練:“我叫小梅,跟黑爺三年了,我來接替你在這邊的生活。”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一邊開啟一邊說:“我馬上做兩張人皮面具,我們直接在這裡交換吧,聽說你的工作難度不大?”
“嗯,只要識字。”張起靈掏出一疊列印紙遞給小梅。
這是祁願出的主意,讓他帶著便攜攝像機給同事拍了照,然後祁願列印出來,他再寫點介紹,比如工作職責。性格。家庭背景等等。
“哇,準備得這麼齊全?這照片怎麼弄的?比照相館洗出來的照片還要清楚,給我也整幾張唄?”小梅看著A4紙上的彩色照片,滿臉羨慕。
“他弄的,我幫你轉告。”張起靈認真回覆,這些東西都不是他的,他不好替祁願做主。
“好,拜託你一定要記得轉告,不管多少錢都行。”小梅一臉“姐很有錢”的豪橫表情,然後繼續說,“我下午幫你搬家,正好認認門。還有——”
“這些是黑爺準備的介紹信,還有一些身份證明。”她從包袱裡拿出一疊材料,“我會盡量模仿你的習慣,但不可能完全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