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主任一邊引著張起靈往裡走,一邊壓低了聲音快速交代:
“張同志,今天這幾位朋友,都是……嗯,做‘物資交流’的,手面闊綽,誠意也足。領頭的是疤爺,在這一片說話很有分量。”
張起靈沒應聲,只是微微頷首,腳步不停。
他還在琢磨祁願這是要幹嘛,物資交流?難不成是倒賣?
包廂門被推開,裡面空間不小,擺著一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大圓桌。煙氣比外面大廳更濃。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疤爺,光頭,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顯眼。
他左手邊的座位空著,再旁邊坐著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李強)和一個瘦高個。
右手邊站著個穿著嶄新藍布中山裝。手指上戴著兩個碩大金戒指。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唾沫橫飛地說著話,旁邊還放著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木盒子。
“……不是我跟你們吹,就這瓶子,正經的康熙官窯!我託了好些關係,花了這個數才從鄉下收上來的!”那人伸出三根胖手指,得意洋洋地晃著,“今兒帶過來,就是給疤爺和各位老闆掌掌眼,開開葷!”
他說著,小心翼翼地掀開紅布,露出木盒裡一個約莫一尺高的青花瓷瓶,瓶身繪著纏枝蓮紋。
疤爺抽著煙,沒說話,只是眯著眼看著那瓶子。
瘦高個和李強也伸著脖子看,臉上寫滿了“不明覺厲”。
就在這時,張起靈跟著徐主任走了進來。
包廂裡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疤爺最先反應過來,掐滅煙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這位就是張同志吧?久仰久仰!徐老可是把您誇到天上去了!快請坐!”
他伸手引了一下左手邊的座位,示意張起靈坐這裡。
李強也跟著站起來,眼神快速在張起靈身上掃過,帶著些敬仰。
那劉老闆被打斷了話頭,有些不悅,但見疤爺都起身相迎,也勉強跟著站起來,上下打量著張起靈,見他年輕又衣著普通,心裡便先存了三分輕視。
“這位就是徐老說的‘張同志’?真是年輕有為啊。”劉老闆扯著嘴角笑了笑,語氣不鹹不淡。
徐主任趕緊介紹人:“是是是,這位就是張雪松,張同志。張同志,這位是疤爺,還有劉老闆,都是做物資交流的。”
張起靈對疤爺和劉老闆略一點頭,坐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個青花瓷瓶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斷然開口:“假的。”
包廂裡瞬間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疤爺,都愕然地看向他。
劉老闆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抖,笑容僵住,隨即漲紅:“你……你說什麼?假的?小夥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你懂瓷器嗎?你……”
張起靈沒理會他的激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祁願會有的反應,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做舊手法尚可,火氣沒退乾淨。釉面浮光,畫工匠氣,底款綿軟。不超過一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