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闆的臉從漲紅變成豬肝色,眼神有點將信將疑,卻還是嘴硬道:“你這黃口小兒!信口雌黃!”
徐主任額角見汗,想打圓場又不知該說什麼。
李強和瘦高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疑——這年輕大夫,不光醫術好,還懂古玩?
疤爺眼睛盯著那個青花瓷瓶,又掃了一眼張起靈平靜無波的臉,終於開口了。
“老劉,本身我也沒請你來,是你非要跑過來炫耀。”他拿出煙盒給幾人散煙,順口提醒劉老闆一句,“人張同志跟你也沒矛盾,是好心提點你,我看他說的有道理,你最好還是再找人掌掌眼吧。”
劉老闆這時候也冷靜下來了,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個青花瓷瓶,又猛地抬頭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正低頭用杯蓋輕輕撇著茶沫,側臉在燈光下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判詞不是出自他口。
但恰恰是這種渾不在意的態度,反而讓劉老闆心裡那點僥倖徹底熄滅。
疤爺說得對,他跟這個小年輕第一次見面,無冤無仇的,對方很有可能說的是真的!
“對不住!張同志!是我劉胖子不識好歹了!”劉老闆猛地站起身,衝著張起靈連連拱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沒半分之前的倨傲,“多虧您指點!要不然我老劉這回可栽大跟頭了!”
他說完,也顧不上再跟疤爺客套,手忙腳亂地把那木盒子重新蓋好,抱在懷裡,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氣勢洶洶的,顯然是去找人算賬了。
包廂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疤爺遞了一根菸給張起靈,樂呵呵地幸災樂禍:“老劉在這行混了十幾年,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張同志好眼力,佩服。”
張起靈接過煙別在耳後,沒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地說:“略懂。疤爺找我來,是想談什麼生意?”
他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點乾脆利落,不像祁願平時那樣八面玲瓏。
他不想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祁願那邊情況不明,他必須儘快處理完這裡的事情,想辦法聯絡她。
她現在身邊應該一直有人,情況也很危險,應該用不了筆記本,或者……他現在趕過去?
不行,趕不上。
廣西遠在千里之外,他現在用著自己的身體,沒有合理的理由和身份貿然前往,反而可能惹出更多麻煩。
張起靈心裡快速轉了幾個念頭,又被自己一一否決。
他發現,只要跟祁願沾上邊的事,他基本上都束手無策。
疤爺見他直接,也不再繞彎子,示意李強給張起靈斟滿茶,自己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張同志快人快語,我也就直說了。聽說……張同志手裡,有些‘特別’的門路,能弄到市面上不好找的緊俏貨?而且,不要票?”
張起靈之前就猜到了,祁願應該在倒騰物資。但他完全不清楚她具體賣什麼。賣給誰。什麼價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