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哽咽,身體在昏迷中劇烈地顫抖起來。
看起來是深入骨髓的悲傷,即使意識尚未清醒,身體的本能卻已先一步崩潰。
“心率加快!血壓有波動!”一直監測著他的醫生立刻低呼,警惕地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
所有人都開始忙碌了起來,慌得不知所措。
“怎麼辦?”
“先生?”
“先生,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先生……您哪裡不舒服?”
醫生不斷的呼喊著他,想要把他從夢魘中拉回來……
下一秒,周時越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曾經冷靜自持的眼眸,此刻佈滿了猩紅的血絲,瞳孔因為劇烈的情緒衝擊和殘留的藥物作用而微微擴散。
視線渙散了一瞬,隨即像是被某種極其強烈的意念強行拽回、聚焦。
他根本無視了圍在身邊的醫生、空乘,也彷彿感覺不到身體的極度虛弱和仍在肆虐的頭痛。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恐慌和失去的劇痛,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殘存的理智。
“衿衿——!!!”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帶著瀕死般的絕望和無法置信的痛楚,猛地從他胸腔中迸發出來!
嘶啞,破碎,卻蘊含著足以擊穿人心的力量。
他竟不知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猛地掙開了身上蓋著的毛毯和冰袋,試圖從座椅上蹭起來!
周時越雙眼赤紅,額角青筋暴起,雙手胡亂地揮動著。
彷彿要推開眼前的一切障礙,去抓住那個正在記憶碎片中逐漸清晰、卻又似乎正在飛速遠離的身影。
“衿衿……我的衿衿……你在哪……我對不起你……我忘了……我怎麼能忘了……”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淚水混著汗水滾滾而下,整個人處於一種半清醒半癲狂的狀態。
“對不起……對不起……我怎麼能忘了?”
“怎麼能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
“我錯了!”
那些被強行掩埋了三年的愛戀、承諾、愧疚,此刻如同火山噴發。
伴隨著對抗藥劑帶來的神經劇痛,徹底吞噬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