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末端一個人接過話：“早在機器人產業發展規劃確定的時候，這個問題就考慮過。機器人去幹人類不願意乾的事，高危、高溫、重複度極高的崗位，這是第一步。第二步，透過技術紅利，逐步把交通、醫療、教育、能源西個維度的基本服務轉為近乎免費或極低價格，能源己經很好了，但其他的還不夠。當生存成本本身變得很低時，收入焦慮會相應緩解。”
“這個方向我贊同。”另一個聲音接進來，“不止如此，我們應該同時創設‘人本經濟’就業新領域，提高養老金和失業保證金。讓轉型期的人有足夠的保障跨度去適應。”
“還需要再培訓體系。把流水線上的工人，經過系統培訓後轉為機器人維護員、智慧產線排程員。機器人承擔執行，人類負責監督、決策和處理異常。這類崗位的需求量不會小。”
先前說話的人點了點頭：“科技應該服務於人，而不是製造恐慌。轉型也不是一下子就轉型的，應該有一個過渡時間才對。公告發出去吧。”
他停了一下：“鷹國給我們添堵，我們也該給他們添添堵。”
會議桌另一側的人問：“怎麼做？”
“他們不是喜歡拿夷洲說事嗎？我們把機器人運過去，就停在那附近，也不用做別的，讓它沿著島轉一圈，做點無害的動作就行。鷹國的智囊團會替我們把它解讀成某種策略，他們會自己嚇自己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幾個人交換了一下視線。
“我會把方案遞上去。公告先發，穩定民心。”
“好。”
電視臺的新聞在當晚七點三十七分播出。
畫面從演播室切到字幕，第一條是記者在現場的報道：“針對近日網路上出現的機器人替代人類崗位的討論，相關部門釋出最新說明……”
鏡頭切換。
“宣告明確指出，機器人的應用方向首先集中於人類不願意從事的危險、重複性勞動。在機器人推廣的同時，將同步推進交通、醫療、教育、能源等領域的基本服務免費化或低價化。相關部門還將啟動大規模職業技能再培訓計劃，引導勞動力向機器人維護、智慧排程、人機協同管理等新崗位轉型。”
新聞播報結束，社交平臺上的風向開始變化。部分情緒化的言論被大量轉發的新資訊壓了下去，討論的焦點從“我會不會失業”逐漸轉向“培訓計劃怎麼報名”“哪些崗位可以轉型”。
小陳坐在宿舍的床上，看著那條新聞，看了兩遍。
他放下手機，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他沒有完全放心。那些焦慮不會因為一條公告就消失，但他至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面對這個問題。
他翻了個身，手機螢幕亮著，新聞評論區的第一條被頂到最上面：
“技術在往前走，人也不能停在原地。”
他看了那條評論很久，然後按滅了螢幕。
黑暗中，窗外遠處工廠區的燈光還亮著，均勻的燈光鋪在地平線上，安靜而穩定。他閉上眼睛，明天早上還要上早班。
他不知道五年後自己還在不在這條產線上，但他的手機螢幕上，那個培訓班報名頁面的視窗己經打開了。
……
燭龍基地。
林弦把那份報告看完，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擱在桌面上。
“國際有什麼反應？”
助理站在辦公桌對面，手裡的平板螢幕還亮著，頁面在快速滾動。
“局勢正在微妙地偏移。”鷹元體系的崩潰速度比預期的還快。全球外匯儲備中鷹元的佔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去鷹元化是長期趨勢，但全球央行實際上私下己經在加速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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