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幾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技術人員正在拆解密封箱。
箱蓋開啟，裡面是一排排凹槽，每一條槽裡都嵌著一尾仿生魚。
它們安靜地躺在那裡，表面覆蓋著細膩的鱗片紋理，形狀、顏色、大小都和真魚幾乎沒有區別。如果不是觸感冰涼，沒有人會覺得它們是機器。
技術人員把第一條仿生魚託在手裡，輕輕放入海中。魚尾擺動了一下，隨即融入海水的暗影裡，向深處游去。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仿生魚群無聲地散開，穿過船底的暗流，消失在雷達螢幕的邊緣。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新的光點在緩緩亮起。一個接一個，像微弱的星光在海面上鋪開。
老將軍站在螢幕前，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擴散的光點上：“能靜默嗎？”
盤古站在他身側，聲音平穩：“可以。靜默監控狀態續航可以維持兩三週。”
老將軍點了點頭。螢幕上的光點還在擴散，己經覆蓋了夷洲東側整片海域。魚群正在按預定路線散開，沿島嶼岸線平行遊動。螢幕上，那些光點匯聚成一道暗色的弧線，像海底升起的一排細密的柵欄，把島嶼東側的大片海域織進一張看不見的網裡。
窗外夜色正濃，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軍艦尾流攪起的白色泡沫在月光下短暫閃爍。偶爾有仿生魚的背鰭劃過水面，幾乎無聲，被浪湧吞沒，像從未出現過。
老將軍盯著那片己經鋪開的光點網路，說：“繼續前進。”
仿生魚群在公海深處無聲散開。
每一條都保持著與真實魚類無異的遊動姿態。如果此刻有漁船拖網經過，它們會從網眼中從容穿出，繼續朝預定方向推進。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大量光點正在緩慢擴散，在電子海圖上拉出一張稀疏卻均勻的網。老將軍站在螢幕前，雙手撐住桌沿，目光沒有從那些光點上移開。
“很好。”他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穩，“慢慢推。以後鷹國的軍艦去哪裡，我們就跟到哪裡。”
“是。”參謀在身後應了一聲，手指己經在平板上划動，把指令下達到各艦。
老將軍側過頭，看向站在主螢幕側面的盤古，他的身影在微光中顯得安靜而堅定。
“時間緊迫，老將軍，建議立即啟動演練程式。”盤古說道。
“那就開始吧。”
盤古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動作。螢幕上展開的電子海圖隨即被一層新的圖層覆蓋，標註出各型裝備的模擬位置、反應路徑和協同視窗。
演練在無聲中進行。
與此同時，網路上的討論正沸騰至頂點。社交媒體上，一條關於環島軍演的帖子在半小時內被轉發了數萬次。評論區裡，有人篤定地說：“這次不一樣了，肯定要動真格的。”
也有人潑冷水：“哪次不是這麼說的？每次都說要拿回來，結果都是做做樣子。真拿下來我當場倒立洗頭。”
沒有人知道，那些聲稱“肯定要動手”的人和那些說“又是做做樣子”的人，此刻都只是在螢幕前等。
軍演當天，夷洲海域的天空灰白低垂。
大夏軍艦出現在海平線上，以標準編隊陣型緩緩推進。甲板上空無一物，光潔平整得像剛出廠一樣。
“這裡是大夏管轄海域。我在此執行軍演任務，你們無權干涉……。”
通話聲順著海風傳出去。夷洲海軍司令部內，司令盯著螢幕上那條橫亙在海圖上的艦影，視線從甲板上掃過，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帶著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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