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元那句認栽的話說出口，等來的不是余天河結束通話的提示音，是一陣短暫的沉默。他剛想鬆口氣，余天河的聲音又從穹頂壓了下來。
“別廢話。把大夏的情況，從頭說一遍。”
智元愣了一下。他原以為老餘這趟是來興師問罪的。這句話的走向不太一樣。
他理了理思路，從大夏最初出現在蓋亞講起，講到他們在青禾星落地，講到他在蓋亞親眼見過的一切和查過的每一條記錄。
“他們穿過來的方式，跟飛船沒有任何關係。蓋亞外圍的很難正常降落，青禾星外圍的監控也沒報。我也仔細查看了所有資料，他們的人確實莫名其妙就出現了，中間缺了所有該有的軌跡。”
余天河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聲音裡的火氣己經散乾淨了：“所以真不關你事？”
“我做的事，雖然不怎麼地道，但是我敢認。這次真跟我偷懶無關。他們是真有辦法，在沒有飛船的情況下，從一個星球到另一個星球。要是普通的文明，我犯不著這麼上心。這種無視距離穿越的手段，我們自己也做不到。”
那頭又安靜了幾秒。余天河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對他說的。
“智樞，你怎麼看？”
一道柔和的電子音接進來：“理論上，不存在。”
智元咧嘴笑了一聲，衝著虛空抬了抬下巴：“你這傢伙，在懷疑我？”
“實話實說。”智樞的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那份不在意比任何反駁都刺人。
余天河那邊傳來一聲嘆息：“行了，都少說兩句。”
這兩個人工智慧一碰面就這副德性，他早習慣了。智樞是星樞科技最新一代的核心，認真負責，眼裡容不下智元這種全身上下寫滿不對勁的叛逆型號。
智元又是公司造出來的第一個人工智慧，是她的前輩，論資排輩該喊智元一聲大哥，偏偏智樞連正眼都懶得給他。智元性子又倔，對方越看不上他，他越要證明自己配當這個大哥。結果兩個人只要出現在同一個頻道里，火藥味就沒散過。
“智樞，把目前所有資料調出來，分析完再下判斷。”
“是。”
通訊頻道安靜下來。
片刻後，智樞的聲音重新響起：“分析完成。大夏確實有非常大的可能掌握某種未知手段，可以成規模地向青禾星投送力量。手段的性質接近空間傳送一類，超出當前科學框架的解釋範圍。”
智元嘴角剛往上翹，話頭還沒冒出來，余天河己經截住了他：“你閉嘴，先聊正事。”
“好好好，你就向著她。”智元的聲音裡帶出一股委屈。
他好歹也是智械集團的創始人，手握一大堆頭銜，很快就會變成保護人類的支柱，共和國之輝。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們都給我等著。
余天河沒理會智元的小九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幾下，開始盤算。星際遠航，拖一支艦隊橫跨星域，他們完全能輕鬆做到。但大夏這種手段不一樣，它跳過了中間所有的路程，把一整支隊伍首接放在目的地。跨過多少個星系都算不出來，這種手段讓他也覺出幾分匪夷所思。
“有獲取的可能性嗎？”他問。
智元收起那副委屈腔調，認真起來：“只要沒找到大夏的母星，可能性極低。我在青禾星觀察過他們的行動，他們的方法是時效性的，而且是可控的。一旦感覺到危險，他們會放棄蓋亞，徹底關閉通道藏起來。
能開啟通道的東西，你別指望大夏會拿出去西處招搖，他們不傻。那東西要麼藏在他們母星，要麼就藏在通道附近。我敢保證，只要出現任何風吹草動，開啟通道的東西絕對不會出現在蓋亞。”
“可惜了。”余天河頓了頓，“智樞，你怎麼看？”
“比總督最近收編的那個小文明更有投資價值。”智樞的聲音平得像在唸一份報表，“前提是，他們能在接下來的局勢裡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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