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楷實在不知趙佶從何處得來如此底氣,本欲當場給趙佶深入剖析一下未來局勢,但轉念一想自己目前的人設,最終還是強行按捺住了這個衝動。
他眼珠一轉,迅速在腦海中思量起應對之策,決定循序漸進,先丟擲一些關鍵問題引起趙佶的重視。
“爹爹,皇城司十一個指揮,一個月竟能被侵吞掉一千貫,放眼全國軍隊,每年恐怕至少有一百四五十萬貫被肆意侵吞,這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提及錢財之事,趙佶從容不迫的神情瞬間發生了變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之色。
“確實不是小數目……只是這一切皆為你的推測而已,究竟有多少人虛報軍餉、冒領糧餉,唯有徹查之後方能知曉,我會責令樞密院與戶部協同核查此事,對於那些膽敢貪墨公款的官員,必定嚴懲不貸!”
話至此處,趙佶忽然像是如夢初醒一般,將目光聚焦於趙楷身上,滿臉好奇地上下打量起來。
“三郎,你今日怎麼突然對政事如此上心?”
趙楷心裡一驚,面上依然平靜如水,很快想好了說辭。
“爹爹,國之興衰繫於百姓福祉與軍政清明,兒雖年幼,卻也希望大宋昌盛,不願見蛀蟲侵蝕朝堂根基。”
趙佶微微點頭,似有欣慰之色。
“嗯,你有此心甚好,但這些事務複雜,切不可只看表面,很多事情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趙楷恭敬答道:“孩兒謹遵爹爹教誨。”
他稍稍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爹爹,皇城司缺額嚴重,訓練鬆弛,我想大力整頓一番。”
趙佶點了點頭,“親從官與親事官乃宿衛禁軍,事關皇城安危,的確要好好整頓,你儘管去做!”
“爹爹,皇城司員額不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老百姓不願意當兵.....至於不願意當兵的原因一是因為刺字,二是因為待遇太低。”
“能不能取消刺字,提高士兵們的月錢?”
趙佶眉頭一皺,“三郎,朝廷做出的任何決策都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不要感情用事!取消刺字,士兵們逃走怎麼辦?”
“提高月錢更是不可能,你可知朝廷養了多少軍隊?一人只增加十文錢,一年就要多開支數萬貫。”
“眼下軍費開支佔據了財政的十之七八,朝廷哪裡還有餘錢提高士兵們的月錢?”
“就拿班值禁軍來說,上等禁軍雖然到手的錢每個月只有一千文,但每月還有兩石五斗的糧食,每年兩套衣物,算下來一年少說也需要四十貫了!”
趙楷知道趙佶說的有一定道理,朝廷的確是沒錢了,於是退而求次。
“爹爹,一年四十貫與中下層老百姓也差不多,親從親事乃天子近衛,要求高自然待遇要高,否則誰願意盡心盡力?”
“眼下招募不到人就說明待遇有問題,能否酌情給予優待?”
趙佶沉默了一會,頷首道:“也罷,皇城司新募士兵可不要求刺字,至於月錢....好在人數不多,可以酌情給予提高,每人每月至多不超過三百錢,再多的話,那些大臣們又要來煩我了!”
“你呀,做事情不能只憑一腔熱血!要多看,多聽,多想!好好沉澱!”
“孩兒謹遵爹爹教誨!”
趙楷見好就收,三百文不算多,但也夠一個普通人兩三日的開銷了,看來想要徹底觸動趙佶改變現狀還需更多努力,自己必須趁著被寵信多撈點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