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面露難色,“丈量土地,普查人口耗時耗力,臣擔心各州縣官吏陽奉陰違不肯配合。”
趙楷神色如常,緩緩開口,“錢的事情說完,接下來說說人。”
“我朝歷來是官弱吏強,大多數官員只習經書、詩賦,卻不熟悉典章刑律,不諳政事,辦事不得不依靠胥吏。”
“地方胥吏無俸,只能靠索賄為生,賄賂先至者,朝請而夕得,空手而來者,終年而不獲,可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若不大力整治,胥吏之禍甚猛於虎!”
李綱嘆道:“臣深有體會,但外調為官,人生地不熟,不得不依賴胥吏,這些人多為當地人,多少有些背景和聲望,有自己的關係網。”
“放任不管,則媚上欺下,橫行無忌,若是懲治則無人辦差。”
“哼!都是慣出來的毛病,我決定取消職役,不再差派民夫充任胥吏,以後各州縣根據人口配置胥吏,與朝廷各部胥吏一樣發放俸祿。”
李綱一臉驚訝,“殿下,臣還以為您要精簡冗餘職位,一個縣的胥吏少則數十人,多則近百人,發放俸祿豈不是增加很大支出?”
“一個縣才多少人口,哪需要這麼多胥吏,以前胥吏多是因為很多是無俸祿的民夫充任,有一半辦實事的就不錯了,以後胥吏都有定數。”
“至於俸祿,每月少則七八百文,多則一兩貫,再發祿米,三十名胥吏一個月不過三四十貫左右,州縣供給錢減半,實際需要支出的不過二十貫左右。”
張浚插話道:“殿下此舉雖初衷雖好,但這點俸祿並不能確保那些胥吏不再盤剝百姓,索取賄賂。”
趙楷頷首,“以前五十名胥吏可能有四十人去欺壓百姓,現在三十名胥吏即便全是媚上欺下之人也少了十人,人少好管理,犯錯就嚴懲,不缺人辦事。”
“對於表現出色的胥吏可以破例由吏轉官,逢年過節有賞賜,還有公屋提供。”
李綱面露驚訝,“殿下,官、吏不通,有違律法,此舉朝廷定不會允許。”
“哼!律法也是人定,不必在意朝廷的意見,只要肯為百姓辦事就該享受應有的待遇。”
“令各州縣修建公屋,提供給官吏居住,這樣可以減少官府和百姓的矛盾,提高辦事效率。”
趙楷頓了頓,接著說道:“為了殺雞儆猴,挑幾個影響惡劣的胥吏公開處刑,不要怕得罪人,很多人都是欺軟怕硬。”
張浚恭維道:“殿下此舉必定使陝西吏治清明!”
趙楷淡淡一笑,“關於軍隊,破虜軍和背嵬軍各增加三千人,其餘軍隊人數不變。”
“河東路軍改裁撤下來計程車兵將組建廂軍工程部隊,擔負修橋鋪路等任務。”
“我還打算對陝西的部分州縣改置,邊境的幾個寨升格為縣,個別縣人口少地域小降格為鎮,一些村距離縣城太遠,將合併設鎮,改置的目的是為了行政區劃更加合理,方便管理,促進發展。”
李綱和張浚等人紛紛點頭贊同。
“最後要說的就是工程專案,除了水利工程,梯田工程,今年開始改造長安至膚施,長安至潼關兩條官道,縮短運輸時間。”
李綱瞪大眼睛,滿眼擔憂,“殿下,府庫之中只剩下八百萬貫,您要動用奪回來的金銀?”
趙楷搖頭道:“暫時不必動用,我計劃發行交子。”
眾人一臉詫異,李綱激動說道:“殿下,朝廷濫發錢引,如今一貫只抵二三十文錢,您千萬要慎重啊!”
“不必擔心,朝廷濫發錢引卻不蓄本錢,造成這種局面實屬必然,朝廷的錢引我不認,我有足夠的本錢發行交子,由四海錢莊足額承兌,保證不會濫發。”
“蘇氏商行會聯合其他商行推廣,軍餉和官吏俸祿半數用交子發放,諸位要起帶頭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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