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氣氛凝滯了幾分,嵬名仁忠臉上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尷尬。
他壓下心頭的侷促,轉頭望向對面的李綱,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李相,不知貴國此番與我大夏和談的條件是什麼?”
李綱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扭頭對身側的陳過庭吩咐道:“取輿圖予濮王一觀。”
陳過庭微微頷首,抬手從案上取出一張輿圖遞到嵬名仁忠面前。
嵬名仁忠伸手接過輿圖徐徐展開,目光掃過紙面上的山川疆域,滿臉茫然不解。
“李相,此圖好像是我大夏與大宋的邊境接壤圖,此番和談與這幅輿圖有何關聯?”
李綱緩緩抬手指向輿圖一隅,“濮王可看見這條紅線。”
嵬名仁忠順著李綱所指的方向望去,果見兩國綿延千里的邊境線上有一條蜿蜒曲折的赤紅界線。
可他反覆端詳依舊捉摸不透其中深意,心頭疑雲更重。
一旁靜默不語的楊守素眉頭緊鎖,心間猛地湧上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李相,石、龍、洪三州,外加天德軍、河清軍、金肅軍、東勝州、寧邊州皆在紅線右側!”
“貴國莫非是想將這片疆域盡數劃入大宋版圖之中?”
“正是。”
李綱坦然應聲,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微妙的尷尬。
皇帝趙楷開出的這些條件委實太過苛刻,近乎獅子大開口。
嵬名仁忠瞬間勃然變色,胸中怒火翻湧,語氣滿是滔天憤慨:“簡直欺人太甚!這些都是我大夏疆土,你們一張嘴就想全部拿去?”
“爾等當真以為我大夏數十萬鐵騎將士皆是泥塑木雕、不堪一戰之輩?”
西夏隨行使臣盡皆面色鐵青,周身戾氣驟起。
面對嵬名仁忠的暴怒,李綱神色未起半分波瀾,氣度沉穩如山。
他抬眸看向怒目圓睜的嵬名仁忠,語氣平緩卻字字鏗鏘,“兩國交戰勝負已定,疆土劃分向來是勝者言之。”
“哼!話是沒錯,可這不是你們獅子大開口的理由,你們不過是打了幾場勝仗,難道讓我們舉國投降也要答應?”
李綱笑了笑,“濮王息怒!我們這是在談判,沒必要說氣話。”
嵬名仁忠氣急而笑,“談判?如此沒有誠意的談判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
李綱冷冷一笑,“百年來西夏不斷興兵犯我大宋疆土,屠戮邊境子民,劫掠糧草財物,我們一直在隱忍。”
“此番我大宋並未乘勝追擊興舉國之兵踏平西夏,乃陛下仁厚顧念兩國邊境百姓飽受戰亂之苦,不願再啟刀兵,這份誠意難道還不夠?”
楊守素沉聲辯駁,“李相此言差矣!邊境紛爭由來已久,並非我大夏單方面之過!”
“何況勝敗乃兵家常事,貴國卻藉機漫天要價奪取我河套要害州郡,如此苛刻條款我大夏絕不可能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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