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龍、洪三州及各處軍寨地處邊境要塞,歷來是邊患之源,我朝此番劃界只為杜絕日後戰亂穩固邊境安寧,並非無端苛求。”
李綱語氣微微下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若貴國執意不肯應允,屆時我大宋將再度興兵北上,其中利害還望濮王三思。”
嵬名仁忠胸口劇烈起伏,怒極反笑,眼底滿是屈辱與憤懣:“好一個杜絕戰亂!好一個顧念蒼生!說到底就是你們恃強凌弱,欲奪我大夏基業!”
“今日若是簽下此約,我大夏喪地千里,往後百年再無屏障可守形同亡國!”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目光決絕:“這般喪權辱國的條款,本王絕不接受!寧可舉國再戰玉石俱焚,也絕不割地求和!”
二人聲色俱厲,看似怒火滔天、強硬威脅,可眼底深處卻藏不住慌亂與心虛。
趙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側目看向李綱,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抱怨。
“李相,與其在這浪費時間反覆周旋談判,倒不如沙場定乾坤。”
“去年朝廷清算奸佞,從蔡京、童貫一眾權奸府邸查抄出數千萬貫錢財,如今國庫充盈,西北二十萬精銳鐵騎只需一道軍令便可揮師西進,一舉掃平邊患一勞永逸。”
嵬名仁忠與楊守素二人心中同時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蔡京、童貫一眾禍亂朝綱的權宦被賜死、滿門抄家之事早已傳遍天下。
如今大宋肅清內患,國庫豐盈,糧草充足,兵甲精良,早已不是往年那般積弱疲敝的模樣。
若此番和談徹底破裂,大宋悍然重啟戰端,以西夏如今的國力根本無力抵擋大宋精銳的雷霆攻勢。
二人心中此時叫苦不迭,原本打算拉攏金國一同施壓大宋,藉著金國的威勢爭取最優和談條件,可誰料完顏闍母被趙構一番言辭激怒憤然離席。
方才情急之下一時衝動放出狠話,眼下該如何收場?
李綱心思剔透,瞬間便看透了西夏使臣的窘迫,也清楚趙構刻意施壓的用意。
他唯恐事態徹底失控,連忙溫和勸解,“康王殿下息怒,兩國交戰絕非小事,一旦兵戈再起耗費錢糧無數,損耗國力暫且不論,邊境生靈塗炭,將士殞命,絕非陛下所願。”
楊守素知曉這是絕佳的臺階,不敢再有半分強硬,連忙收斂周身戾氣,順著李綱的話緩和語氣。
“李相所言極是,我大夏自然也不願再起兵戈讓兩國黎民飽受戰亂之苦。”
“只是貴國此番開出的議和條件實在太過苛刻,遠超我大夏承受底線。”
“倘若我等真的簽下如此喪權辱國的合約,歸國之後必遭舉國百姓唾罵,身死事小,貽誤國事、愧對國人事大!”
嵬名仁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
他身負西夏舉國託付的議和重任,不敢因一時意氣誤了國事,只能硬生生平復胸中憤懣,竭力維持著使臣的體面。
“我此番前來滿懷赤誠議和之心,只為兩國息兵止戰、百姓安居樂業。”
“為表誠意,我大夏願主動讓出石州,另奉上馬一萬匹、羊兩萬只。”
話音剛落,趙構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毫無半分情面。
“石州早已被我大宋重兵圍困兩月有餘,陷落只在旦夕之間,皇兄只需一道軍令,囊中之物何須你們假意相讓?”
他眸光驟然一厲,字字戳心:“一萬匹馬、兩萬只羊打發要飯的?偌大西夏的議和誠意竟如此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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