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早朝,百官列班肅立,玉階肅穆。
宋、金、夏三方和約既定,北疆戰火暫熄,朝野上下多有鬆弛之心,不少臣僚皆以為自此可罷兵息役安守故土,朝堂氣氛較之往日連年備戰的緊繃,已然舒緩大半。
岳飛一身戎裝立於丹墀之下,將此番燕雲交割後的真實境況盡數稟明。
“陛下,燕雲六州雖盡數歸宋,然百年割裂屢經戰火,全境瘡痍滿目,良田久廢,戶籍散亂,十室九空。”
“燕京城內民戶不足三萬,府庫空虛,錢糧軍械無一存留,若再不想辦法解決恐怕會引發民亂。”
趙楷目光掃過眾臣,開口問道:“諸位可有良策?”
陛下話音落下,殿內一時靜默,文武百官兩兩相視,低聲議論片刻。
戶部尚書梅執禮躬身出列,“陛下,北疆久經大戰國力疲弊、府庫空虛,依臣之見當下當以休養為先。”
“朝廷可暫緩勞役、減免燕雲新復州縣一兩年賦稅,調撥內地糧草賑災撫民,靜待百姓自生自聚、田地自行復耕。”
“至於戍邊兵馬可裁撤郭藥師和張覺所部縮減軍費紓解國庫,切勿再興土木輕啟邊役。”
此言一齣,不少求穩守成的臣僚紛紛附議。
李綱緩步出班,拱手正色奏道:“陛下,燕雲百年淪陷人心初附,絕非姑息休養便能安定。”
“金人北撤蓄力伺機再動,北疆若無重兵、無實民、無堅城,數年之後胡騎南下,這片收復的故土必將再度陷落!”
趙楷微微頷首:“該如何做,卿直言無妨。”
李綱躬身道:“燕雲地廣人稀良田荒蕪,當即刻下詔遷徙河東、河北、兩淮無地流民受災百姓分批遷入燕雲六州,劃撥荒地配發糧種農具令其安家墾耕。”
“同時調撥錢糧工匠擴建修繕燕山府城池,重整坊巷恢復官署重編戶籍,以中原生民紮根北疆永固北門屏障。”
“至於軍隊,臣不建議裁撤,否則會動搖軍心,讓人誤以為朝廷卸磨殺驢!”
趙楷看向其他大臣,“眾卿以為如何?”
大臣們小聲議論,沒人發表意見。
趙楷思索片刻,當庭定策,“既然都無異議,那便擬旨。”
“定燕京為北京,以營、平、檀、薊、順、儒、涿、易、蔚、可汗、歸化、奉聖等州設北京路,治燕京。”
“東勝州、雲內州、朔州、應州、大同府劃入河東路。”
“從湖北路、江南路、淮南路、兩浙路、山東路遷四十萬戶入河北路,十萬戶入北京路。”
“從河東、陝西遷十萬戶入大同府。”
李綱滿臉擔憂,“陛下,河北、燕京保守戰亂,時刻面臨金兵威脅,江南富庶之地的百姓恐怕不願北遷。”
宗澤附和道:“此次遷移六十餘萬戶,人數多達兩三百萬,若強制北遷恐生禍亂。”
其他大臣沒有開口,但從表情可以看出都有此擔憂。
趙楷微笑著道:“眾卿多慮了,各地皆有流民或無地百姓,這次北遷以他們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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