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銳利,掃過一眾大臣:“空談禮法擋不住金兵鐵騎、海上蠻夷,死守門第養不出堅船利炮守海良將!百年重文輕武之弊,朝野親歷山河破碎之痛,難道還要固守舊俗重蹈覆轍?”
滿殿文武盡皆默然,無人再敢辯駁。
趙楷不想在此事上繼續爭論下去,扭頭對周平道:“將西南輿圖推上來。”
兩名侍衛快速將一幅輿圖推到殿中。
西南輿圖與東南輿圖大小相同,包含廣西路、夔州路、成都府路、梓州路和羅殿國、自杞國、大理、交趾、占城國、真臘、蒲甘。
眾臣不明其意,紛紛看向皇帝。
趙楷用教鞭在廣西路一點,“廣西邕、欽二州及永平寨沿邊地帶地闊人稀,遷徙閩、廣、湘南流民南下安置。”
宗澤一臉驚訝,“陛下,廣西、邕欽一帶直面交趾邊備空虛,常年受制於李朝侵擾,將大量流民遷徙至此卻無重兵護佑,豈不置身險地徒增傷亡?”
李綱也附和道:“陛下,昔年熙寧之禍欽廉頃刻陷落,邕州孤城受屠,前車尚在眼前,恐怕沒有流民願意前往,若是強行遷移.....”
趙楷出言打斷,“眾卿所見是眼前之險,朕所謀者是百年之安。”
“交趾李朝常年寇邊劫掠,朝廷屢次欲整肅邊患皆因根基不足補給艱難,最終只能固守邊界隱忍退讓。”
趙楷教鞭緩緩下移,劃過兩國交界山河,“我大宋歷來守南疆皆是被動防禦,敵來則拒敵退則守,從未有主動固本蓄力拓邊之策,遷徙流民南下看似置民於險地,實則以民實邊以邊養軍。”
“閩、廣、湘南流民多是歷經戰亂無家可歸之民,內地耕地飽和安置艱難,而廣西沿邊荒地千里土壤肥沃,只需修築堡寨開墾屯田、疏浚水利,不出數年便可自成聚落自給自足。”
“先遷罪犯可減刑期,再遷流民免稅五年,再於邕增設一個禁軍師一個廂軍師,相信很多流民願意冒這個險。”
李綱愣了下,瞬間有種不好的猜測,“陛下在邕州增兵,難道是想對交趾用兵?”
殿內眾臣聞言皆滿臉緊張,擔心皇帝擅自開戰。
趙楷面露殺氣,“犯我疆土者雖遠必誅!屠城之仇必報!但眼下還不是對交趾用兵的時候。”
“南疆之患不在一時寇擾而在疆土空虛人力匱乏,今日移民墾荒便是為來日收復交趾底定南疆鋪路!”
滿殿文武聞言盡皆震動,不少人抬首望向輿圖神色愕然。
誰也未曾料到皇帝此番南遷流民經營廣西,看似安撫流民穩固邊境,實則暗藏收復交趾一統南疆的萬丈雄心。
一直未曾開口的种師道聽聞‘收復交趾’四個字頓時眼睛一亮。
“昔年郭逵南征,大軍直抵富良江大破交趾主力,只因南疆根基淺薄、糧草不濟、瘴癘橫行只能班師回朝,收復交趾的難度可不比收復燕雲,陛下莫不是已有了計劃?”
趙楷淡淡一笑,“交趾李氏竊據漢土故地,世代稱藩卻屢叛不臣,乃我大宋未復之疆必討之寇。”
“朕今日徐徐佈局便是要補齊昔日短板。”
“移民實邊廣開屯田,以廣西為根本積糧草、聚人力、築堡寨、固關隘,讓南疆無糧草轉運之困,無兵力單薄之弊。”
“待福泉水師成型練水陸協同之兵,屆時陸路出邕州、水路出欽州,水陸並進南北夾擊,一舉收復交趾故地,復我南疆舊土!”
趙楷一番話將數十年的南疆隱患與長遠國策盡數道盡。
殿中原本心存疑慮的大臣盡數默然心服,連原本想出言勸諫的梅執禮也聽得熱血沸騰,“陛下放心,臣儘快安排移民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