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現在揹著兩個，不累嗎？”
“不累，你比我輕。”
沈卿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沒壓住，“那你背吧，反正累的不是我，累的是你。”
兩個人走出教室。走廊裡人很多，凌渡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擋著人流。
——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夕陽正好，是那種還掛在天邊、圓圓的、橘紅色的、把整個天空都染成暖色調的夕陽。
光線從西邊打過來，穿過梧桐樹稀疏的枝幹，在地面上畫出一片一片不規則的影子。
沈卿的馬尾在風裡晃，裙襬被吹起來貼著小腿。凌渡走在沈卿左邊，右手牽著她，左手拎著兩個書包，白色帆布鞋踩在地上，步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同一個節奏。
“阿渡。”
“嗯。”
“你今天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自習課寫的。”
“你什麼時候寫的？你不是帶我上天台了嗎？”
“上去之前寫的，你寫英語卷子的時候，我寫完了數學。”
沈卿看著他，“你做題怎麼那麼快？數學最後一道大題我想了十分鐘，輔助線畫了三條都不對。”
凌渡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那種“這題太簡單了”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揚，“輔助線畫在第三象限，從頂點往右下方做垂線。”
沈卿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做題的時候皺眉了，每次做二次函式都皺眉，先皺眉頭，然後咬筆帽，然後翻到草稿紙背面重新畫圖。”
沈卿的腳步頓了一下，“你連這個都記？”
“嗯，你的表情，都記，皺眉有好幾種。做題不會的時候是一種，被老師點名的時候是一種，吃東西燙到了是另一種。”
沈卿沒說話，但她的手在他手心裡動了一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緊。凌渡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兩個人走過梧桐樹下的時候，一片葉子飄下來，落在沈卿的肩上。凌渡伸手拿掉，看了一眼——半黃半綠的，邊緣有點卷。
他把它放在路邊的花壇沿上，“你放那幹嘛？”
“它自己掉下來的，放回去。”
“放回去它也不會再長上去。”
“那也放回去。”
沈卿笑了，眼睛彎彎的，“幼稚。”
沈卿走在他旁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淺藍色的碎花裙，裙襬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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