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在書桌前翻著什麼——一本封面己經舊了的筆記本，邊角有點磨損，但儲存得很好。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拿起筆，寫了幾行，然後合上本子，關了檯燈。
窗外，有兩顆星星捱得很近，在城市的夜空裡亮得格外扎眼。
——
第二天中午，天台。
米色懶人沙發上落了幾片梧桐葉，遮陽傘被風吹歪了一點，薄荷倒是長得挺好——趙鵬上次說這盆薄荷能在天台活下來是個奇蹟，凌渡說不是奇蹟，是他每天中午都上來澆水。
沈卿窩在沙發上，蓋著凌渡昨天新買的小毛毯。毛毯也是米色的，和她身上穿的他的灰色衛衣外套形成兩個色塊。
她腿上攤著化學作業本，凌渡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拿著筆，另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她的髮梢。
“這道題選C。因為氧化還原反應，電子轉移數是——”
“阿渡。”
“嗯？”
“你講題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玩我頭髮。”
“不能。”他把她的頭髮又捲了一圈，“玩頭髮不妨礙講題，我一邊玩一邊講，講錯你糾正我。”
“我就是不會才問你！”
“哦，對。”他低頭看了一眼作業本，然後繼續講，“電子轉移數是三個，所以選C。聽懂了嗎。”
“懂了。”
“真的懂了？”
“……那你再講一遍吧。”
凌渡笑了一聲，那種“我就知道”的笑，帶著點寵溺和得意。他把筆放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蜜桃糖，剝開糖紙塞進她嘴裡。
“先吃糖，吃完再講，你吃糖的時候腦子比較清楚。”
“你從哪得出的結論。”
“觀察了十五年。”
沈卿含著糖，腮幫子鼓起一小塊。凌渡看著她的側臉，伸手輕輕戳了一下那個鼓包。她回頭瞪他，他收回手，表情無辜，但眼睛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風從頭頂吹過。薄荷葉子沙沙響。遮陽傘的影子在天台地面上慢慢偏移。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作業本擱在她膝蓋上，筆在他手裡轉了個圈。
樓下操場傳來體育課的哨聲，隔了五層樓，輕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
“中午吃什麼。”做完作業，沈卿靠在沙發上，腿翹在扶手上。
凌渡從書包裡掏出兩個保溫盒，開啟蓋子。糖醋排骨、蝦仁滑蛋、清炒時蔬，米飯上面還窩了半個溏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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