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牽著沈卿走進來,兩個人並排,肩膀挨著肩膀,步伐同步得像排練過。
凌渡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飛行員夾克,褲子是寬鬆的工裝褲,腳上一雙黑白配色的板鞋。
沈卿穿了件磚紅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打底,下面是條奶白色的休閒褲。兩個人走在一起的畫風像剛從日系穿搭雜誌封面上下來的。
趙鵬的目光自動鎖定幾個關鍵資訊:凌渡幫她拎著書包,她的水杯在他手裡,兩個人進門的時候凌渡的手擋在她後腰上輕輕帶了一下讓她先走。
好了,今日打卡完成。趙鵬低頭翻書,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
但他旁邊周宇往他這邊湊了一下:“你剛才是不是在看凌渡和沈卿。”
“沒有。”
“你明明就在看。”
“我在看他的外套,新買的吧,挺好看的。”
周宇沒再追問,但那個表情明顯不信。
趙鵬把英語書翻到昨天講的那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他在筆記本空白處寫了行字——本觀察員精神狀態:穩定中帶著一絲犯賤。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自己寫的東西,然後面無表情地合上了筆記本。這個人有個資料夾,專門記錄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他還給資料夾取了個名字叫“飼養觀察日誌”。
上次被凌渡看到,凌渡翻了翻,沒說什麼,但翻完之後在最新一頁的空白處批註了一行字——“觀察員編號001,趙鵬,終身制,不可辭職”。
趙鵬當時就想把筆記本扔了,但他沒扔,因為那行字下面凌渡還畫了個笑臉,很醜,一看就不會畫畫,但確實是笑臉。
——
下午第二節體育課後,沈卿去小賣部買了三瓶水。
一瓶給凌渡,一瓶給自己,一瓶給趙鵬——趙鵬體育課替她跑了兩圈熱身跑,雖然是被體育老師點的名,但既然幫了忙就得還。
她把水遞給趙鵬的時候,趙鵬剛打完籃球,滿頭汗,喘得跟跑了八百米似的。
“嫂子你太客氣了——”趙鵬伸手接。
他的手還差五釐米碰到瓶身,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把那瓶水從沈卿手裡抽走了。
凌渡站在沈卿旁邊,自然地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然後看著趙鵬。
“我的。”
趙鵬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凌渡手裡那瓶被他喝過的水,臉上的表情從感謝變成困惑變成平靜的麻木。
“這是嫂子給我的。”
“她買的水是我的。”凌渡把瓶蓋擰好,“她遞給你是借你喝,借要還。”
趙鵬深吸一口氣。旁邊一起打球的幾個男生自動往後退了兩步——經驗告訴他們,趙鵬跟凌渡“討論問題”的時候,最好保持安全距離。
“凌渡,說人話。”他的那口氣從鼻子裡灌進去,又從嘴裡緩緩吐出來,用了大概三秒才完成。“
“不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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