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坦蕩，毫無悔意，像個守著自己領地的野生狼崽。沈卿在旁邊己經笑得靠在了凌渡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臉都埋進去了。
趙鵬把十塊錢摺好放進口袋裡。
“凌渡，你至於嗎。”
“至於。”
“這就是瓶水。”
“水不重要，她買的比較重要。”他的聲音帶著一點理首氣壯的懶散
她看著趙鵬的表情，嘴角翹了一下，那種翹不是嘲笑，是那種“我也沒辦法”的無奈笑。
“阿渡，你別欺負他。”
“沒欺負。”凌渡把手伸進她口袋裡，把她手裡那瓶水也拿走了，動作自然得像在拿自己的東西，“給他喝冰的容易拉肚子。下午還有兩節課，他要是拉肚子就得請假。”
“請假就耽誤進度，耽誤進度就考不好，考不好他媽就會找班主任，班主任就會找你媽，你媽就會找我媽，我媽就會說我。”他頓了頓，“麻煩。”
趙鵬看著凌渡把兩瓶水都收進自己包裡，瓶口在他包裡發出很輕的碰撞聲，“……我謝謝你啊。替我想得這麼周到。”
“不客氣。”
“你是人嗎？”
他聞言，挑了下眉，“不是，我是她男朋友。”
趙鵬沉默了三秒，然後轉向沈卿，表情真誠得接近懇求。
“嫂子，你能不能給他設個什麼規則，比如‘趙鵬不算異性，趙鵬是人形背景板’之類的，我以後喝水自己帶，你也不用給我買，你買的他全給徵收了。”
沈卿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她歪頭看著凌渡，手指戳了戳他握著水瓶的手背：“阿渡，趙鵬是自己人。”
凌渡看著她，然後偏頭看了趙鵬一眼。趙鵬趕緊擠出一個非常真誠的笑容。
“行吧……自己人的水可以喝。”凌渡把手一伸，把原本給趙鵬的那瓶水重新遞過去，“這瓶給你——這瓶我只喝了一口。”
趙鵬接過那瓶失而復得的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擦了擦嘴角：“我這輩子沒為一瓶水受過這麼多委屈。”
“那你下次別替她跑熱身跑。”
“我不跑體育老師點名啊！”
“你讓他找我。”凌渡摟過沈卿的肩，己經帶著她往操場外面走了，“就說我不讓她跑。”
趙鵬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瓶水。他低頭看了看水瓶，又抬頭看了看兩個人的背影——凌渡的飛行員夾克被風吹得鼓起來一點，沈卿的針織衫袖子捲到手肘，她的手插在凌渡夾克口袋裡，腦袋靠著他的肩膀。
兩個人邊走邊在說什麼，大概是沈卿在笑，凌渡低頭看她，側臉那個弧度肉眼可見地翹著。
趙鵬擰上瓶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周宇追上來：“趙鵬，你剛才是不是被凌渡搶了水？”
“不是搶，是徵收，有區別。”
“區別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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