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站在兩家院子之間的矮灌木旁，看著她跑進去。
客廳燈亮起來，二樓她房間的燈也亮起來。然後姜薇的身影從客廳窗戶裡晃過，大概是招呼叫她喝杯水再上樓。
他轉身往回走，推開自家大門的時候，林清雅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端著杯紅酒翻雜誌，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
“送完卿卿了？”
“嗯。”
“今天開心嗎。”
“開心。”
林清雅終於抬起頭，看著兒子。他站在玄關，左手碰了碰左耳骨上的新耳釘，右手插在褲兜裡，嘴角那個弧度還沒消。
她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再追問，繼續翻雜誌。
“去洗澡吧，明天還要上課。”翻了一頁又說，“你那個耳釘，很好看，卿卿眼光比你好。你之前那個黑的太悶了，這個亮的正好。”
“嗯。”
凌渡嘴角動了一下，轉身上樓 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檯燈還亮著。
相框裡初中畢業的合照在燈下安靜地待著，窗臺上那盆多肉己經養了好幾年了，床頭櫃上多了個深藍色的絨面小盒子，裡面躺著那顆被換下來的啞光黑耳釘。
他坐在床邊，把舊耳釘收進抽屜裡——抽屜裡有個鐵皮盒子，裡面裝著她從小到大送他的所有東西。現在多了一顆耳釘。
——
晚上凌渡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幹，換了件黑色短袖。他走到鏡子前，偏頭看了看耳垂上那兩枚新耳釘。鉑金的切割面在鏡前燈下轉了個角度，閃了一下。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這是她親手戴上去的。
他關上臺燈，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手指碰到左耳骨上的鉑金耳釘，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在黑暗裡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翹到最大，然後拿起手機給她發了條訊息。
「寶寶，今天是我十六年最好的生日。」
對面秒回：「那你許了什麼。」
凌渡把手機放在胸口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耳釘在臺燈的映照下微微反光。他閉上眼睛，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按下語音鍵。
“第一個願望，沈卿每天開心。第二個願望，沈卿做的蛋糕以後都由我來吃。第三個願望——不說。”
「第三個願望是什麼。」
「說出來就不靈了。」
「連我都不能說？」
「不能說，但可以告訴你，跟你有關。」
沈卿過了好一會兒才回，螢幕上的幾個字安靜地躺在對話方塊裡——
「阿渡，晚安。今天我也很開心。」
「晚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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