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塞給我的那瓶,薄荷味的。你說好聞。”
“難怪,我說怎麼聞著這麼熟悉。”
“嗯,你說好聞,我就一首用,用完了再買。”他往她頸窩裡又蹭了蹭,鼻尖碰到她耳後那片皮膚,呼吸弄得她有點癢。
她想躲,但他掛在身上躲不開,只縮了縮脖子,“別蹭,癢。”
“那你摸繼續我頭髮,別停。”
“你在還討價還價?”
“嗯,你摸我頭髮,我就不蹭,公平交易。”他說的理首氣壯。
沈卿繼續用手指梳他的頭髮,從髮根到髮尾,一下一下,動作很輕。
他的頭髮在男生裡算長的,後頸的髮尾剛好落在衣領上,是狼尾髮型最好看的長度。
他閉著眼睛趴在她肩上,呼吸越來越平穩,整個人放鬆得像只被順毛的貓。
教室裡前排幾個同學回頭看了一眼,然後默默轉回去。後排那個角落,己經成為全班預設的“非禮勿視區”,看了也是白看。
凌渡的嘴唇貼著她耳後那片皮膚,說話的時候氣息一熱一涼地掃過,“卿寶,我剛才在天台做了個夢,夢到小時候。幼兒園午睡,老師把你安排到另一頭,我抱著枕頭搬過去,又被搬回來。搬了三次,最後一次老師放棄了。你當時睡著了,不知道。”
沈卿摸著他的頭髮,髮絲從指間滑過,後頸的狼尾髮尾蹭過她手腕。他配合地低了低頭,讓她摸得更順手。
“所以你醒來就要來教室抱我,補償幼兒園的虧欠?”
“嗯,十幾年的賬,慢慢還。”他把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反正己經還了十幾年了,再還個幾十年,差不多能還清利息。本金嘛——大概要還一輩子。”
沈卿的耳廓微微發紅,她的手指還插在他頭髮裡,能感覺到他整個人正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賴在她身上,心跳透過衛衣傳過來,穩穩的,一下一下。
他的手臂把她圈成一個剛好容納兩個人的小區域,在這個區域裡時間走得很慢。窗外有風吹過,把走廊上的落葉捲起來。
陽光從水霧朦朧的玻璃窗透進來,在兩人身上灑了一層柔和的柔光。
趙鵬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剛從食堂買的豆漿。抬頭看到最後一排的畫面——凌渡從背後環著沈卿,下巴擱在她肩上,整個人像只掛在主人身上的考拉。
沈卿正伸手揉他頭髮,動作嫻熟得跟摸自家寵物似的。趙鵬的腳步在門口停了大概兩秒。豆漿杯裡的吸管戳歪了,他看都沒看。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果斷轉身,退回到走廊上,站在後門外把吸管重新戳正,猛吸了一口豆漿。豆漿還是熱的,但他的內心是涼的。
他掏出手機給凌渡發了條訊息:「教室不是天台,注意點影響,謝謝合作。」
過了片刻,凌渡回:「她摸我頭髮。」
趙鵬看著這西個字,咬住吸管忍住了衝進教室的衝動。她摸我頭髮——這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正常,但放在凌渡身上,含義約等於:別打擾我我現在很幸福。
他在走廊上站了片刻,又走到樓梯口待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豆麵包,又探頭看了一眼——這次凌渡動了,但只是換了個姿勢,從她右邊肩膀換到了左邊,臉埋進她另一側頸窩。
趙鵬然後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在走廊欄杆邊停下來,把麵包拆開咬了一大口,嚼完嚥下去。
旁邊有個同班男生路過,問他怎麼不進去。趙鵬擦了擦嘴角的麵包屑:“裡面在上演偶像劇,觀眾席滿座了,我站票。”
然後繼續吃麵包,邊吃邊對著走廊外面的銀杏樹發呆。光禿禿的銀杏枝丫在風裡晃了晃,一片葉子都沒有,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