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級下學期的西月,天氣忽冷忽熱的。昨天還熱得穿單衣,今天又冷得要套外套。
沈卿早上出門的時候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但沒太在意——以為是早上吃壞了東西。昨晚偷吃了兩個冰淇淋,被姜薇唸叨了十分鐘,她當時嘴硬說沒事,現在肚子開始抗議了。
上午第二節課,語文。
劉老師在講臺上講古詩詞鑑賞,底下三十多個學生有一半在犯困。凌渡坐在靠窗第三排,左手搭在沈卿椅背上。
他的課桌上攤著課本,筆擱在頁邊,但眼睛根本沒在看那些公式——他在看她。看她低頭做題時垂下來的碎髮,看她遇到難題時無意識咬筆帽的小動作,看她算出答案時嘴角微微翹起來的樣子。
他看了她很多年,從幼兒園看到小學畢業,從她扎兩個小揪揪看到她現在扎高馬尾。按理說早該看膩了,但他從來沒有。每一天都覺得她比昨天好看一點,每一天都覺得看不夠。
她今天不太對勁。
早上在校門口碰面的時候,她臉色就有點白,他問了,她說沒睡好。第一節課的時候她趴了一會兒,他以為她困了,沒打擾。但第二節上了十分鐘,她坐起來,皺著眉,手放在肚子上,嘴唇抿得很緊。
凌渡的筆停了。
“卿寶。”他壓低聲音。
沈卿沒回頭,只是搖了搖頭,意思是沒事。
但她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汗。
凌渡把筆放下,身體往她那邊傾了傾。“哪裡不舒服?”
“肚子……”沈卿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發抖,“有點疼。”
凌渡看了看她的臉色——白,不是那種沒睡好的白,是那種失血的白。他又看了看她捂著肚子的手,指節捏得很緊。
他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裙子上,有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凌渡的腦子空白了大概零點幾秒。然後他反應過來,幾乎是本能地,他把自己校服外套的拉鍊拉開,脫下,圍在她腰上。動作很快,快到旁邊的同學只看到一道藍色的影子晃了一下。
他在沈卿家的洗手間裡見過姜薇放在櫃子裡的東西,也見過林清雅在超市裡買過。他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那代表什麼。
他更知道,沈卿現在需要什麼。
沈卿低頭看到腰上多出來的衣服,愣了一下。“渡渡——”
“別動。”凌渡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別站起來。”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全班的目光都聚過來了,劉老師也停下講課,看著他。
“凌渡,怎麼了?”
凌渡沒回答。他走到沈卿桌前,彎腰,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從她膝彎穿過去,首接把她抱了起來。
沈卿被他抱起來的時候驚呼了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渡渡!你幹嘛——”
“回家。”凌渡說,抱著她往教室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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