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次她忘了帶水，渴了一下午。”他把小夜燈塞進箱子側袋裡，“後來就每次都多帶一份。”
林清雅看著兒子的側臉，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關上門，下樓去了。
——
畢業後的暑假，日子突然變得很慢。
沒有作業，沒有鬧鐘，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沈卿把這種狀態發揮到了極致——每天睡到自然醒，自然醒的意思是太陽曬到枕頭了她還在做夢。
凌渡不催她。他習慣了早起，六點半準時醒，洗漱，下樓，吃早飯。然後坐在沈家客廳的沙發上，等她。
姜薇給他倒了杯果汁，他接過來放在茶几上，沒喝。面前攤著一本書，翻到第三頁就沒再動過了。眼睛時不時往樓梯方向看一眼，耳朵豎著，聽樓上的動靜。
“渡渡，你可以上去叫她。”姜薇從廚房探出頭。
“讓她睡。”凌渡說，目光還停在樓梯口。
姜薇笑了，沒再說話。這麼多年了，這孩子還是這樣——來了就坐著等，從來不上去催，也不讓人上去叫。好像沈卿睡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被打擾。
九點半的時候，樓上終於有了動靜。腳步聲，開門聲，然後是拖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慢吞吞的。沈卿出現在樓梯拐角，頭髮披著，還沒梳，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揉著眼睛往下走。
“渡渡早。”她的聲音還是啞的，帶著剛睡醒的懶。
“早。”凌渡站起來，走過去。
沈卿走到最後兩級臺階的時候停了一下，往下看了一眼。凌渡站在下面，仰頭看她。她突然笑了，首接往下跳。凌渡伸手接住她，她的腳踩在他鞋面上，臉埋在他肩窩裡，頭髮蹭到他下巴，亂糟糟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怎麼不叫我？”她悶悶地問。
“讓你睡。”
沈卿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眯著眼睛看他。“等了多久？”
“不久。”
“騙人。”她把臉轉過去，下巴擱在他肩上，“你肯定又七點就來了。”
凌渡沒說話，只是把她放下來，牽著她往餐桌那邊走。姜薇己經把早餐擺好了，粥，小菜，還有一碟切好的草莓。
沈卿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燙得縮了一下舌頭。凌渡把草莓推到她面前。
“先吃這個。”
沈卿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她眯起眼睛，又拿起一顆，遞到凌渡嘴邊。凌渡張嘴吃掉。
吃完早飯，沈卿上樓換衣服。凌渡坐在沙發上等她，這次他沒有看書，就那樣坐著，聽樓上的動靜。
抽屜開合的聲音，衣架碰撞的聲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沈卿下來了。
她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白白的後頸。走到他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好看。”凌渡站起來，伸手把她領口翻出來的標籤塞回去，手指碰到她的後頸，涼涼的。沈卿縮了一下脖子，笑了。
“渡渡，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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