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完一行字，停下來，看著窗外。夕陽正好，照在操場上。那棵樹還在，樹蔭還在，但樹下沒有人了。軍訓結束了。
他低頭，繼續寫。
——
軍訓結束之後，日子恢復了正常節奏。上課，下課，吃飯，寫作業。但趙鵬說凌渡他們“把課間過成了偶像劇拍攝現場”。
趙鵬的原話是：“你倆能不能別每節課間都湊在一起？看多了牙疼。”
凌渡當時正在幫沈卿擰水杯蓋，頭都沒抬，“牙疼去看校醫。”
趙鵬噎了一下，“校醫說我這是甜齁的。”
“那少看點。”
趙鵬閉嘴了。他發現自己不管說什麼，凌渡都能給他堵回來。
課間，教室裡亂糟糟的。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補作業，有人在走廊上追著跑。趙鵬趴在桌上補覺，昨晚打遊戲打太晚了，眼睛底下青了一圈。
凌渡在座位上做題，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沈卿坐在他旁邊，沒寫作業，也沒看手機。她託著腮，歪著頭，看他。
凌渡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繼續寫，沈卿還在看。
他又寫了兩行，停下來了，轉頭看她，“怎麼了？”
“沒怎麼，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沈卿沒回答。她認真地看著他的臉——眉毛，濃的，沒修過但形狀很好。眼睛，桃花眼，不笑的時候冷冷的，笑起來彎彎的。鼻樑，高的，從眉心一路下來，線條很首。嘴唇，薄的，抿著的時候顯得有點兇。
然後她的視線停在他右耳的耳骨釘上，那顆銀色的小星星，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她伸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金屬的表面涼涼的，他的耳骨硬硬的。她的手指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凌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貼在他耳朵上，溫度從那個小小的接觸點傳過來，涼中帶暖。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筆尖在紙上點了一個小黑點。
“卿寶。”他的聲音有點緊。
“嗯？”她的手指還停在他耳朵上。
“別碰。”
“為什麼？”
凌渡沒回答。但他的耳朵從耳尖開始紅，一路紅到耳根，紅到脖子。
沈卿看著那抹紅色從耳朵蔓延到脖子，像有人在他皮膚下面點了一把火。她笑了，收回手。
“阿渡。”
“嗯。”他的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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