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倒計時牌上的數字一天天減少。趙鵬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後牆，拿起記號筆，劃掉昨天的數字，寫上今天的。
他發現自己劃數字的速度越來越快，好像劃得越快，時間就過得越慢。但這顯然不成立，因為不管他劃多快，中考該來還是來。
凌渡還是老樣子，每天幫沈卿接水、削鉛筆、整理書包，課間的時候給她講題，放學的時候牽著她的手走出校門。
但趙鵬注意到一個變化——凌渡開始刷題——每天晚上做完學校作業，還要額外做一套數學卷子、一套物理卷子、一套英語卷子。趙鵬有一次問他哪來那麼多題，凌渡說“買的”。趙鵬又問買了幾本，凌渡說“沒數，摞起來大概到他膝蓋”。
趙鵬當時就想問他“你是不是有病”，但想了想，覺得“病”這個字用在這件事上不太準確。這應該叫“走火入魔”。
沈卿也注意到了，有一天中午吃完飯，兩個人坐在座位上，沈卿看著凌渡面前那本厚厚的物理練習冊，封面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阿渡。”
“嗯。”他沒抬頭。
“你最近做題做太多了。”
“還好。”
“你昨晚幾點睡的？”
凌渡的筆停了一下，“十一點。”
“騙人，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凌渡抬手摸了摸眼睛下面，“那是沒睡好。”
“為什麼不早睡？”
“做了套卷子。”
沈卿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她知道不正常——以前他從來不在乎成績，現在突然開始拼命學，原因她知道。
“阿渡。”
“嗯。”
“你不用考年級第一也能跟我上一個高中。”
凌渡放下筆，轉頭看她，沈卿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安慰，是陳述事實。
“我知道。”他說。
“那你幹嘛這麼拼？”
凌渡想了想，“不想讓你丟臉。”
沈卿愣了一下，“什麼？”
“你年級第三。我考太差，別人會說‘沈卿的男朋友成績那麼爛’。”
沈卿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誰說你是我男朋友了？”
凌渡的耳朵紅了，他拿起筆，轉回去繼續做題，“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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