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臉,嘴巴微微張著,眼睛亮亮的,像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雪的樣子。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不冷?”
“還好。”沈卿的鼻尖有點紅,說話的時候嘴裡撥出白氣。
凌渡解下自己的圍巾,深灰色的,羊絨的,早上出門前林清雅塞進他書包裡的,說“今天降溫,帶著”。圍巾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他繞了一圈,圍在沈卿脖子上,把兩端塞進她校服領口裡。
圍巾上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著一點點很淡的薄荷味。
沈卿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弄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圍巾,又抬頭看他。
“你不冷?”
“不冷。”
“騙人。”沈卿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冰的,指尖涼得像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她抓住他的手不放,“你看,冰的。”
凌渡把手抽回去,插進自己口袋裡,“走兩步就熱了。”
“走兩步你的手就能從冰的變成熱的?你當你是微波爐?”
凌渡看著她,嘴角抽了一下,“微波爐不熱手。”
“重點不是微波爐。”沈卿把圍巾解下來。
凌渡以為她要還給他,剛想開口說“不用”——
她把圍巾重新圍了,深灰色的羊絨圍巾在她手裡展開,她把它繞在自己脖子上,然後繞到他脖子上。
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她的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圍巾不長不短,剛好夠兩個人圍,中間只剩一小截空隙,冷風從那裡鑽進來,涼絲絲的,但兩個人誰都沒動。
“不冷了吧?”沈卿仰頭看他。
遠處有人在喊“好冷快跑”,有人在喊“等等我”,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玻璃,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凌渡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上還掛著那顆水珠沒掉,鼻尖紅紅的,嘴裡的白氣呼在他下巴上,暖暖的。
他的手指動了動,從外套口袋裡伸出來,抬起手,用食指輕輕拂掉她睫毛上那顆水珠。
沈卿眨了眨眼。他的指尖涼涼的,從她睫毛上劃過的時候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你手好涼。”
沈卿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雪花,有自己的倒影,還有一點點她說不清的東西。路燈在他身後亮著,光暈把他的頭髮染成暖黃色,雪花在他周圍飄,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阿渡。”她的聲音很輕。
“嗯。”
凌渡低頭看著她,雪花落在她睫毛上,沾了兩片,亮晶晶的,像碎鑽。她的眼睛裡有雪花,有自己的倒影,還有一點點他每次看到都會心跳加速的東西。
“你是不是想親我?”她的聲音不大,被風聲和雪聲蓋了一半,但他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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