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伸手用拇指輕輕蹭掉那顆淚,聲音啞得不像話,“別哭了。”
“沒哭。”
“還嘴硬。”
“跟你學的。”
凌渡的嘴角翹起來,拇指從沈卿眼角滑到顴骨,又從顴骨滑到下巴,輕輕捏了一下,低頭在她鼻尖上又親了一口。
遠處傳來砰砰砰的聲響。沈卿從他肩頭看過去,天空炸開了一朵金色的煙花,然後是紅色、藍色、綠色、紫色,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夜空都照亮了。
她的眼睛倒映著漫天花火,亮得驚人。凌渡沒看煙花,他一首在看她,看她仰起頭時下頜到鎖骨的線條,看她眼角那顆小痣在忽明忽暗的光裡閃爍,看她嘴角那個收不住的笑。
“阿渡。”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準備了這麼久。”
凌渡把她拉進懷裡摟住,“不用謝。”
她靜靜靠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從快到慢,從急到緩,像一場漫長的、終於平息了的潮水。
然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黑色絨面,巴掌大,開啟,裡面是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上面刻著一顆小小的星星。
“這不是求婚。”
沈卿看著那顆星星,看著他的手——手指在微微發抖。
“求婚等畢業再說。”他說,“現在先訂著。”
沈卿看著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後她把手伸出去。
凌渡從盒子裡取出戒指,她的手有點抖。
他握住她的手,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推到根部,尺寸剛好,他量過——趁她睡著的時候,用線繞了一圈。
沈卿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顆星星。銀色的,在暖黃色的燈光裡閃了一下。
她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你什麼時候量的尺寸?”
“你睡著的時候。”
“偷量的?”
“……嗯。”
沈卿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又哭了,眼淚湧出來,比剛才還兇。
她自己都嫌棄自己——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白色連衣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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