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桃花眼現在紅了,紅到眼白都充血了,但他沒哭,他看著她在笑。那種笑——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欠揍的、漫不經心的笑,是那種所有的盔甲都卸掉了、所有的偽裝都不要了、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發光的那種笑。
沈卿踮起腳,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他接住她,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肩窩裡,眼淚蹭在他的黑色襯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從她的髮絲間穿過去。
“好了。”他輕聲說,一隻手從她腰間收上來,掌心貼著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不哭了。”
沈卿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我沒哭。”
“嗯,你沒哭,是汗。”
沈卿笑了,笑聲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
她退開一點,仰頭看著他,他的眼睛是紅的,但嘴角是翹的。
她看著他,心裡那個聲音說:就是這個人了,從出生就抓著她不放的那個人。從小學就幫她接水削鉛筆的那個人,為了她一句“好看”去剪頭髮的那個人,為了她一句“酷”去打耳骨釘的那個人。為了她一句“草莓蛋糕好吃”去學烘焙的那個人。
為了她可能想玩去學騎馬、游泳、滑雪的那個人。用三年寫一封信的那個人 在這裡點了一整片燈海的那個人。
就是這個人了。
凌渡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喉結又動了一下。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停在顴骨的位置,食指貼著她的耳廓,掌心是熱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的臉被輕輕托起來。路燈從他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陰影。他停了一下,近到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然後他又吻下來了,從嘴唇到舌尖,一點一點地,像潮水漫過沙灘。
他的手從她臉上滑到後頸,手指插進她的髮尾,另一隻手臂圈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沈卿閉著眼睛,手攥著他的襯衫,襯衫被攥出幾道褶。
桌上的花晃了一下,粉色玫瑰的花瓣飄了一片下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空隙裡,誰都沒注意。
吻了很久,久到湖面上的風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把燈吹得晃了幾下。久到沈卿的腿有點軟,他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把她往上提了提。
他退開一點,西目相對,湖面上的光碎成千萬片,落在他眼睛裡。
他的呼吸是重的、熱的、打在她臉上,帶著一點薄荷的味道——他來之前嚼了口香糖。她看著他的眼睛,黑的,深的,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她,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嘴角,“這裡,沾到我的唇釉了。”
凌渡用拇指擦了一下,擦歪了。
沈卿笑了,抓住他的手,用他的指腹重新擦了一遍,“好了。”
凌渡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整張臉都亮起來的,眼睛彎成月牙的,像個終於等到禮物的孩子。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別到耳後,指尖從她耳廓上划過去,停了一下。
“卿寶。”
“嗯。”
“你今天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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