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沈卿鎖骨上那顆手工打製的星星吊墜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林清雅在對面用叉子輕輕敲了一下紅酒杯，六個人同時看過去。
她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凌懷遠，語氣裡帶著點感嘆：“他們倆送禮物的臺詞比我們當年還會說。你當年送我一串珍珠項鍊，說了句‘挺好看的’。我說你不誇我好看嗎，你說‘項鍊是襯托你的’。我說這還算句情話。”
“然後他後來每次送我禮物都是這句，‘是襯托你的’。用了好多年，不知道換個版本。”
“版本不需要多， 好用就行。”凌懷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你學學你兒子，他剛才說的是‘你是我的銀河系’，你什麼時候能說個這種級別的。”
凌懷遠冷不丁的接上一句，“我戴墨映象保鏢嗎？”
全桌都笑了。林清雅笑著搖了搖頭，拿他沒辦法。
沈明軒在旁邊舉起手機對著對面正低頭幫沈卿擦嘴角醬汁的凌渡拍了張照，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端起酒杯跟姜薇碰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姜薇偏頭看了他一眼，他嘴角那個弧度跟凌渡剛才戴上墨鏡時的得意一模一樣。她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你笑什麼。”
“笑我閨女會送禮物。墨鏡，實用型的，還誇他帥。這招跟你當年送我手錶一樣。你說‘你戴上就知道時間了’，我說什麼意思，你說‘知道時間就知道什麼時候該回家了——早點回來陪我’。那塊表現在還戴著，不是為了看時間，是為了你說那句話。”
沈明軒把手腕上的表翻過來給她看錶背上刻的小字——及時歸。姜薇低頭看了看那塊表，然後拿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她當然記得，那是他們大學談戀愛的第三年，異地戀，她攢了好久的錢買了塊表寄給他。錶盤很普通，但表背上刻了三個字，“及時歸”。
後來畢業了，異地的距離從幾百公里縮成了隔壁，不需要手錶提醒他早點回家了。他還是每天戴著那塊表，換了錶帶繼續用，一首用到現在。
女兒送墨鏡給男朋友，說“戴上像保鏢”，跟她當年送手錶說“早點回來陪我”，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多喜歡他。
——
客廳那頭，趙鵬端著他那碗草莓目睹了全程。他轉頭看向林清雅：“阿姨，你們家每年聖誕都這樣嗎。”
林清雅正在拆姜薇送的香薰蠟燭，語氣隨意：“差不多，去年凌懷遠送我一條圍巾，我說你怎麼又送圍巾，他說因為你不愛戴帽子。前年他送我一副手套，我說你怎麼又送手套，他說因為你手涼。總結……老凌家男人送禮物只有一個標準：你缺什麼我送什麼。你以後談戀愛也這樣，就不會被女朋友罵。”
“我現在沒女朋友。”
“那你先學著，以後用得上。”
趙鵬把最後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嚼完嚥下去，然後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記了一行字：凌渡送禮標準——你缺什麼我送什麼。他送了沈卿一條星星項鍊，理由是“因為你像星星”。論據充分，邏輯閉環，無法反駁。
附帶備註：沈卿送他墨鏡，他說可以在墨鏡後面看她不被發現。這個人把女朋友送的禮物都轉化成了“更隱蔽地看女朋友”的工具，技術滿分。
兩家的聖誕晚餐繼續進行。姜薇收回思緒，看著餐桌對面沈卿正拿著墨鏡盒認真解釋墨鏡鏡片的UV防護指數，凌渡靠在椅背上偏頭聽她講，時不時點一下頭。
她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林清雅的杯沿，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是娃娃親，但比娃娃親更牢固，孩子們自己選的路，走得比父母還穩當。
——
吃完聖誕晚餐，長輩們在餐廳繼續喝酒聊天，凌渡和沈卿窩在客廳沙發上。聖誕樹上的彩燈閃爍著暖黃色的光，窗外院子裡的雪又下了起來，細細碎碎的雪籽敲著玻璃窗發出沙沙的輕響。
沈卿靠在他肩上，手裡把玩著鎖骨上那顆星星吊墜，又把吊墜翻過來看背面。
她伸手碰了碰他左耳上那枚耳骨釘，兩個字母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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