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兩家聚餐定在晚上，地點是沈家餐廳。長桌上鋪了深紅色桌布，中間擺了一排聖誕主題的裝飾蠟燭，廚房裡飄出烤火雞和黃油的香氣。
兩家六口人圍坐在一起，姜薇端上最後一道菜之後坐下，沈明軒開了瓶紅酒給凌懷遠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一起舉杯說了句“聖誕快樂”，六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吃到一半，林清雅放下叉子看向對面正幫沈卿剝蝦的凌渡：“對了，卿卿，渡渡，你們不是交換禮物嗎。下午我在客廳看到兩個包裝盒，一個藍色的一個紅色的，誰先拆。”
“我先送。”凌渡把剝好的蝦放在沈卿碗裡，擦了擦手，從桌下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遞給她。
沈卿接過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條項鍊，吊墜是一顆星星——鉑金的，很小很精緻，每個角都切得稜角分明，在餐廳暖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鏈子也是鉑金的，但設計的細得幾乎看不見，戴在脖子上像星星懸浮在鎖骨上。她拿起項鍊仔細端詳，星星背面刻了字——D&Q。
跟她送他的耳骨釘背面一樣的刻字，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字型。跟耳骨釘正好湊成一對。
“阿渡，你真的很喜歡送星星。”沈卿把項鍊放進他手心，然後撩起頭髮轉過身，背對著他。
“因為你像星星。”
凌渡把項鍊給她戴上，手指在她後頸輕輕釦好搭扣，指尖蹭過她耳後那片皮膚，動作很輕很柔，像在觸碰某件珍貴物品。
她轉過身來低頭看了看鎖骨上那顆小星星，用手指碰了碰，涼的，但很快就會被她體溫捂暖。
他指尖擦過她耳後那片皮膚，聲音不自覺地又低了半度，“而且這條不一樣。上次送你的星星是亮面的，這顆是深藍琺琅。亮面的是白天的星星，別人看得到。深藍的是夜晚的星星，只有我知道。”
“為什麼只有你知道？”
“因為晚上你睡著的時候，我有時候會翻牆來看你。你閉著眼睛，睫毛垂下來，房間裡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那顆淚痣在月光下就是這個顏色，深藍的，有細碎的銀光。”
“所以這條項鍊是黑夜版星星。白天版你己經戴著了，現在黑夜版也給你。這樣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星星都在你身上。”
沈卿低頭看著鎖骨上那顆深藍色小星星。她抬手輕輕碰了碰吊墜邊緣，然後側身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隔著黑色毛衣傳過來，咚咚咚的，節奏比剛才快了一點。
她沒說話，但他的手臂自動環上來，下巴擱在她頭頂，手指在她肩頭輕輕點了兩下。
“我哪裡像星星？”
他扶著她的肩把她輕輕轉過來，手又自動攬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眼睛像，眼角的淚痣也像。小時候你哭的時候，眼淚掛在睫毛上，被光一照就像星星。而且你每次笑的時候眼角那顆淚痣會跟著彎，也像星星。”
“小時候抓周，別人抓筆抓錢，我抓了你的手。那時候你不會說話，但眼睛特別亮，像兩顆星星。我送你那些有星星圖案的東西，都是因為像你。不是你像星星，是星星像你。所以我把星星送給你，你身上的星星都是我送的。”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眼神亮晶晶的，“那我是什麼？”
“你是我的星星收藏館。”他把她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耳垂，低頭在她耳邊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很軟，“所有的星星都在你身上，你是我的銀河系。”
沈卿耳朵紅了，她把項鍊塞進毛衣領口裡，然後轉身從自己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盒子遞給他。
“該你了，我的禮物可能沒那麼浪漫……但我覺得你會喜歡，是實用型的。”她把盒子放在他手心裡。
凌渡開啟盒子，一副墨鏡。經典的飛行員款，鏡框是啞光黑的，鏡片是漸變深灰色，低調又張揚，跟他平時穿的黑色系穿搭完美匹配。
他拿起墨鏡戴上試了試，框型剛好貼著他的眉骨和鼻樑，鏡腿長度也剛好。
他偏頭看她，桃花眼被鏡片遮住了，但嘴角那個弧度翹得張揚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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