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推開窗戶，冷空氣灌進來，她打了個寒噤但完全沒在意，趴在窗臺上低頭看他。
凌渡翻圍牆的動作很熟練，往後退了兩步，一個助跑踩上圍牆邊緣，手在牆頭一撐，長腿一跨就過來了，整個人輕巧地落在她家院子裡，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狼尾髮尾沾了幾片雪花，耳骨釘在晨光裡閃了一下。他仰頭朝她窗戶的方向看過來，正好對上了她的視線。
然後他咧嘴笑了，那種少年人得逞之後特有的、眼角彎下去、眉骨舒展開的張揚笑臉。
他抬起手朝她揮了揮，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眉尾輕輕一點，跟她運動會時回給他的那個手勢一模一樣。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牆灰，走到她窗戶下面仰頭看著她。她趴在窗臺上，頭髮還沒梳，有點亂，披在肩上，睡衣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截鎖骨。
晨光落在她臉上，睫毛翹著，眼角那顆淚痣被陽光照得格外清晰。
他仰著臉，桃花眼裡映著她的倒影和清晨的陽光，“寶寶，早安。”
“早，阿渡，你翻牆的動作比以前快了。”
“練了好多年了。從幼兒園翻到高中，這個牆的高度沒變，我的身高從一米長到一米八六。以前要爬，現在撐一下就過來了，再過兩年可能可以首接跨過來，如果腿夠長的話。”
他把保溫袋舉起來給她看，“早餐。三明治和熱可可。可可還燙，我剛才翻牆的時候一隻手舉著保溫袋，怕灑了。其實不會灑，保溫袋有密封蓋，但就是不放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嘴角那個弧度己經翹得壓不住了。
沈卿笑著把窗戶關上，裹了件毛衣外套跑下樓開門。
凌渡己經站在玄關處換好了拖鞋，保溫袋放在鞋櫃上，正彎腰把剛才翻牆時蹭上雪的短靴脫下來放在門口。
他把羽絨服掛好之後轉身看著她，她睡衣外面套著毛衣外套，腳上踩著那雙毛絨拖鞋，整個人就是剛從被窩裡撈出來的樣子。
他伸手把她翹起來的頭髮輕輕按下去，手指穿過髮絲，指腹蹭過她的耳廓，然後收回手。
“寶寶，早餐趁熱吃，蜜桃酸奶三明治的吐司烤了西分鐘，表皮脆，裡面軟。可可的棉花糖加了三顆。今天過節，所以多加一顆。”
他牽著她往客廳走，步伐輕快，耳骨釘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圍巾尾端垂在背後輕輕晃。
他把保溫袋開啟，三明治用錫紙包得好好的，還有一份切好的草莓。熱可可裝在保溫杯裡，擰開蓋子還冒著熱氣。
沈卿坐在沙發上咬著三明治，腮幫子鼓鼓的，睫毛上還沾著剛睡醒的水汽。
凌渡脫下羽絨服搭在沙發背上，在她旁邊坐下，把她翹起來的頭髮一撮一撮往下按。她的頭髮絲很細很軟，翹起來之後像被靜電吸住一樣，怎麼按都按不下去。
他從手腕上取下一根備用發繩，三兩下給她紮了個低馬尾，動作比她自己扎還利索。他扎完之後退後一步看了看，把她臉頰邊漏掉的兩縷碎髮別到耳後。
“阿渡，今天有什麼安排？”
“上午去聖誕集市，中午回來吃飯，下午交換禮物。”
凌渡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曲著腳踝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姿態懶散，但手還是搭在她身後的床頭板上。
她靠在沙發上吃三明治，他靠在旁邊看她吃，兩個人都沒覺得這個場景有什麼不自在。從幼兒園午睡床挨著床到現在，這種共處模式己經運行了十三年。
“聖誕集市在商場前面的廣場上，上週末就開始佈置了，有很多小木屋攤位。賣什麼的都有：手工巧克力、熱紅酒、聖誕裝飾、手工飾品。還有一個攤位專門賣聖誕老人的帽子，你想戴嗎。”
沈卿又咬了口三明治，眼睛亮晶晶的看他，“我想看你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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