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你不吃?”
“等你吃完我再吃。”
她嚼著東西,抬眼看他,“等我吃完就沒了哦。”
“沒了就沒了,你吃飽就行。”
沈卿把班戟切成兩半,叉子叉起他那半遞到他嘴邊。
他張嘴接了,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拿起溼巾擦了擦她嘴角沾的奶油
她又叉了一口喂他,“阿渡,今天英語課講了什麼。”
“趙鵬說講的是虛擬語氣,表示與事實相反的假設。比如‘如果我有一百萬’‘如果我是你’之類的。”
“那你會用虛擬語氣嗎。”
凌渡拿起溼巾擦了擦嘴,“不太會用,但我不太需要虛擬語氣。”
“為什麼。”
“因為我沒有‘與事實相反的假設’。我想有的都有了,沒有的也在計劃裡。”
他把溼巾扔進茶几旁邊的迷你垃圾桶裡,然後偏頭看她,“而且虛擬語氣有個問題——它假設的事情都是沒發生的。我跟你的所有事情都己經發生了或者正在發生,不需要假設。”
沈卿把最後一口班戟塞進嘴裡,嚼完,喝了口養樂多,然後側頭看著他。
“如果我下輩子不是沈卿’——這個算虛擬語氣嗎。”
“如果下輩子你不是沈卿,我也能找到你。不管你叫什麼名字,長什麼樣子,出生在什麼地方。我都會找到你,然後從頭開始。先學扎頭髮,再學做飯,再學格鬥,每一項都重新來一遍,反正有一輩子。”
他抬手把她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耳垂上那枚小銀釘,聲音壓得很低很穩,“這不是虛擬語氣,是將來時。”
她忽然側身,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凌渡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她,腦子裡只剩下“她抱我了她抱我了”這幾個字瘋狂刷屏。
他伸手環住她後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乖寶,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抱你。你剛才說那話的時候,我想起小時候你第一次給我切芒果。那時候你才七歲,切得坑坑窪窪的,芒果條有粗的有細的,擺盤也歪歪扭扭的。但你說了一句話——你說‘卿寶,以後我給你切芒果,切一輩子’。我以為你在背電影臺詞,後來發現電影臺詞也是你從這句話開始學的。”
凌渡低頭,嘴唇貼著她發頂,說話的時候氣息輕輕拂過她頭頂的髮旋:“七歲說的,現在十六歲,九年了。距離‘一輩子’還有大概七八十年,所以還剩七八十年的芒果要切。任務很重,你多擔待。”
沈卿在他懷裡悶悶地笑了,她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仰頭看他。
他正低頭看著她,桃花眼裡有夕陽的餘暉和她小小的倒影。
她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然後坐起來,拿起物理練習冊,翻到選擇題那頁開始做題。
凌渡坐在她旁邊,手指摸了摸下巴上被她咬過的地方,嘴角那個弧度從被她咬的那一刻就開始翹,一首到她做完物理題都沒消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