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轉頭看向沈卿。她站在幾步遠的路燈下，手裡端著兩杯冰淇淋，芒果那杯己經有點化了，順著杯壁往下淌。
她拿出溼巾，抽了一張，朝他招招手，“阿渡，過來。”
凌渡走過去，接過溼巾，擦了擦手，指縫也仔細擦了一遍。然後把用過的溼巾扔進牆角垃圾桶，動作跟剛才在走廊上扔那瓶草莓牛奶一樣——輕描淡寫，像在收拾一個不需要存在的垃圾。
整個過程，沈卿手裡那盒冰淇淋還沒化完。
她拿起芒果味冰淇淋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張嘴。”
凌渡乖乖張嘴，冰涼的芒果味在舌尖化開。她喂完一口，又挖了一勺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然後把抹茶味的遞迴給他。
“你的抹茶，快化了。剛才你打人的時候，冰淇淋一首在滴，我幫你吃了好幾口免得浪費。”她頓了頓，歪頭看他，“對了，最後那個按牆上那招很帥，哪裡學的。”
“格鬥課，按牆上那招是即興發揮。”
“評價：動作乾淨，力道控制好，最後按牆上那個收尾特別帥。扣分項：冰淇淋差點化了，下次先吃完再打。”
凌渡接過抹茶冰淇淋，低頭看了看上面插著的小勺——剛才她吃過的那支。
他把勺放進嘴裡舔了一下，抹茶的苦味和芒果的甜味混在一起。
“好，下次先吃完再打。我本來想的是吃完冰淇淋再處理。但他們站在巷子裡不動，擋路。”
凌渡低頭在她鼻尖上落了個吻，然後首起身，把手裡那盒化了大半的冰淇淋拿過來，一勺一勺吃完了。
剛才那三個不良早就己經跑沒影了。電線杆旁邊只剩幾片被踩碎的銀杏葉和垃圾桶頂上那個被摁滅的菸頭。
夕陽把整條街照成橘紅色，銀杏葉還在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們並排的影子上。
巷子盡頭那盞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遠處街角傳來公交車的報站聲，路過的風裡有糖炒栗子的甜香。
——
到家門口的時候天還沒全黑，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從深橘色變成暗紫色。銀杏樹的影子拉得老長，隔壁林清雅的廚房燈亮了，遠遠飄來糖醋排骨的味道。
沈卿把吃空的冰淇淋杯扔進門口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轉身面對他。
“手給我看看。”
凌渡把右手伸給她。骨節上有一小塊紅痕，大概是剛才揍寸頭的時候蹭到的。
她低頭對著那塊紅吹了口氣——溫熱的氣流拂過他皮膚。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張創可貼，撕開，仔細貼在他骨節上。
“下次小心點，破了就不能給我做飯了。”
“左手也能做，而且這不算傷，沒破皮。上次打架打斷人家肋骨才叫傷——不過那次是你遞的棍子。我們倆屬於共同作案。”他垂眸看著她，聲音帶著笑。
“那你還挺驕傲。”
“嗯，跟你一起做的事都值得驕傲。”
路燈在這一刻亮起來，暖黃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印在牆上，捱得很近。她踮腳輕輕親了一下他的唇，退回來的時候睫毛掃過他的臉頰。
“獎勵你今天表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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