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走在靠馬路那一側，凌渡換到她左邊讓她走在人行道內側，動作自然得跟呼吸一樣。
她低頭看兩個人被夕陽拉得老長的影子，故意踩他的影子腦袋，每一步都踩。他任由她踩，每次都在她快要踩空歪倒的時候伸手扶她一把。
“阿渡，今天趙鵬說你有很多種形態。”
“聽他鬼扯。”
“我覺得他說得挺準的。考拉模式、嘲諷模式、我就這樣你看著辦模式、戰鬥模式。”她繼續踩他的影子，每踩一下馬尾就晃一下，“那現在是什麼模式。”
“現在？”他把她往身邊拉了一把，讓她避開前面翹起的地磚，手順勢搭在她肩上就沒放下來，“現在是散步模式。散步模式的特點是——沒什別的目的，就是跟你一起走一段路。走多快無所謂，走多久也無所謂。反正你在我旁邊。”
沈卿踩著人行道上的落葉聽響，走了沒幾步，看到街角新開了一家甜品店，薄荷綠的招牌上寫著“慢時光手作冰淇淋”。
“阿渡，你看，這家店新開的。”
“嗯，上週路過的時候還在裝修。招牌上的字型跟你手機桌布那個字型一樣，都是手寫體。”
“……你連我的手機桌布字型都記得。”
“當然記得。你換過三次桌布。第一次是粉色星空，第二次是芒果班戟的特寫，第三次是——”
“是你趴在天台沙發上睡著的照片。”沈卿截住他的話，“別唸了，進去買冰淇淋。”
店面不大，只有兩張小桌子和靠窗的一排吧檯椅。暖黃的燈光打在玻璃展示櫃上，裡面擺著十幾種口味的冰淇淋，每個都插著手寫標籤。
沈卿選了芒果味，凌渡選了抹茶。店員遞過來的時候，他把自己那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讓她先嚐。
她舀了一勺抹茶的塞進嘴裡，冰得眯起眼睛，然後挖了一勺自己的芒果味遞到他嘴邊，“吶，你也嘗。”
凌渡張嘴接了，喉結滾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點太甜了，不過你喜歡就行。”
——
兩人走出去，端著冰淇淋邊走邊吃。銀杏葉從頭頂飄下來落在她肩上，他伸手幫她拂掉。她仰頭看他，髮梢被風吹得掃過他的手臂。
他俯身在她嘴角親了一口，很快，像蜻蜓點水。
“有冰淇淋。”
沈卿還沒回嘴，就被身後傳來的口哨聲打斷了。
三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靠在街邊的電線杆上。穿著不知道從哪淘來的鉚釘皮衣，褲子上掛著叮叮噹噹的鏈子，嘴裡的煙叼得歪歪扭扭。
看起來比他們大三西歲，大概是不讀書了在社會上混的那種。為首的那個剃了個寸頭，脖子後面紋了條歪歪扭扭的龍，叼著煙朝他們吹了聲口哨。
“喲，小情侶挺甜啊。妹妹長挺漂亮的，旁邊那個是你男朋友？小白臉一個，跟哥幾個去玩會兒？”
凌渡停了下來。
他把手裡的冰淇淋遞給沈卿，把自己的也遞過去，然後脫了牛仔外套搭在她肩上。深灰衛衣的袖子捲到小臂中段，露出那根黑色皮繩和銀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