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偏頭看了沈卿一眼，然後轉回來看著那個男生，嘴角翹了一下——不是挑釁，是那種“這個問題問得好”的表情。
“因為我的還沒看完，從三年級寫到高一，她的專屬信箱在我這兒。別人寫的她不看，不是因為不禮貌——是因為我寫得比較好看。”
沈卿在他旁邊輕輕戳了戳他的腰：“你那個也叫信？上次你在便籤條上寫‘寶寶今天數學作業先別交，我幫你檢查過了第三題錯了’，這算情書？”
“算，便籤條情書，比較實用。既表達了愛意，又幫你規避了錯題。”
送情書的男生拿著信封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兩個人開始了日常拌嘴，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他默默把信封塞回口袋，走了。
走到樓梯口，一個認識他的同班同學攔住他：“你剛才是不是去給沈卿送情書了？”
男生點頭。同班同學嘆了口氣：“你應該先來找我問一下的。和沈卿說話之前需要先過凌渡那一關，而凌渡那一關目前透過率為零。”
——
教室裡，沈卿靠在窗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凌渡。
“阿渡，所以我的信箱裡現在有多少封‘便籤條情書’。”
“沒數過，大概從三年級開始，每年一百多張，到現在大概西五百張。不算多——以後還有幾十年，慢慢寫。”
“你那些便籤條都寫什麼內容，你還記得嗎？”她挑了下眉。
凌渡靠在窗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姿態懶散，但桃花眼裡的光認真得過分。
“今天天氣好，記得多喝水。數學課你皺眉了好幾次，函式那塊不會就問我。中午的芒果班戟比上週甜，因為你上次說不夠甜。體育課你跑完步臉紅了，很好看。放學等我，一起回家。大概這些吧。”
沈卿安靜了片刻，她走到他面前，踮腳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回座位，拿起筆繼續寫物理作業，耳尖紅了點。
凌渡站在原地，手指碰了碰嘴角——她剛才親過的地方，然後他走回座位坐下，拿起筆在便籤條上寫字。沈卿餘光掃了一眼——他又在寫新的了。
——
放學最後一節課是語文。陳老師講《赤壁賦》，唸到“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的時候，教室裡三分之一的同學在打瞌睡，三分之一在發呆，剩下的在偷看手機。
凌渡在桌子底下牽著沈卿的手，十指相扣，擱在他膝蓋上。他的拇指在她虎口上來回蹭，蹭得她手心癢。
她想抽手，他收緊手指。她再抽，他再收緊。最後她放棄了，讓他牽著。
他用另一隻手在課本空白處寫：江上清風，山間明月，都不如你。
沈卿低頭看了一眼課本上那行字，拿筆在旁邊畫了顆小星星。然後在星星旁邊寫：認真聽課。
凌渡又在下面寫：聽完課可以換一個親親嗎。
沈卿拿筆帽戳他手背，他把她的手翻過來，在她掌心裡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桌子下面牽在一起的手一首沒鬆開。
下課鈴響，陳老師合上課本走了。沈卿開始收拾書包，凌渡在旁邊幫她。
他的“幫”不是客氣，是實打實的全流程服務——課本按第二天課表重新排列，文具一支一支插回筆袋，水杯擰緊蓋子放側袋裡，外套疊好搭在書包帶上。
她坐在桌子上晃著腿，“阿渡，我自己會收啦。”
“我知道，但收書包這個動作你做了十幾年，我幫你的話你可以省下三分鐘。三分鐘夠你吃一顆草莓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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