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過主要原因——這張照片是我拍的第一張你的照片。那時候我還不會扎頭髮,不會做飯,不會打架,只會看著你。後來學會了好多東西,但最開始——只會看著你。”
凌渡指著螢幕上那個流口水的小女孩,聲音放得很輕,“所以這張不能刪,這是我的起點。從這張照片開始,學著怎麼喜歡你。”
沈卿把手機接過來又看了看那張照片,那個三歲的小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人偷拍,睡得天昏地暗。
而那個偷拍的小男孩大概蹲在她床邊舉著大人的手機,小手晃來晃去才拍出這張模糊的照片。
他把這張照片留到現在——從三歲到十六歲,照片從舊手機換到新手機,從畫素模糊到高畫質,但這一張始終在相簿最前面。
她把手機放在地毯上,仰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那以後我每年都讓你拍一張醜照。這樣你就有好多好多起點。”
“不用好多,一個起點就夠了。剩下的都不是起點——是過程。從幼兒園到高中,從高中到以後。每張都留著,以後慢慢看。”
凌渡雙手捧著她的臉,低頭吻她。窗外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兩個人的影子疊在地毯上,被光拉得很長。
窗外陽光己經鋪滿了整張書桌,牆角那盆薄荷安靜地綠著。遊戲待機畫面還在迴圈播放賽車集錦,手柄歪歪扭扭地擱在茶几邊上。但沒人在乎。
這個週日的上午,他們在廚房分享了芒果千層,在房間裡分享了心跳聲。至於下一局賽車誰贏——那不重要。
反正以後還有很多個週日,很多場賽車,很多次她坐在他腿上的遊戲。每一次他都會讓著她,又每一次都不承認自己讓了。
每一局她都會撞他一下,然後笑著舉起手柄說贏了。
——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教室裡的空氣又悶又稠。暖氣片嗡嗡響,日光燈管偶爾閃一下,大部分人趴在桌上裝死。
沈卿把物理練習冊翻到最後一頁又翻回來,筆在指間轉了幾個圈,然後把下巴擱在凌渡的手臂上。
她今天穿了件霧藍色針織開衫,裡面是白色打底衫,下面是深灰百褶裙配黑色連褲襪。頭髮散著,髮尾微卷,耳垂上是凌渡送的那對銀色小耳釘。
她把他的手臂當枕頭壓了好一會兒,臉頰擠得有點變形,“阿渡,我想看電影。”
她睫毛慢悠悠地眨了兩下,像只被關在籠子裡一下午終於忍不住要撓門的小貓
凌渡正在幫她整理這周的化學錯題本。紅筆在紙上劃了道橫線,把最後一道錯題的解題步驟寫完才偏頭看她。
他穿了件黑色半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風衣,袖子捲到小臂中間,露出那根黑色皮繩和銀環。偏頭看她的時候左耳上的鉑金耳骨釘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
“現在?”
“嗯,新上映的那部青春片,再不看要下映了。今晚最後一場,明天週末就換片了
“走吧。”他把錯題本合上,紅筆插回筆袋,她的筆也拿過來插好,然後看了下黑板上方的掛鐘——三點西十,距離放學還有二十分鐘,“現在走,能趕西點半那場。”
沈卿站起來的時候他己經把風衣外套脫下來遞給她了。她接過來穿上——他的風衣對她來說太大了,袖口能蓋住整個手背,下襬快到大腿中間,像穿了件 oversized 的深灰大衣。
她邊捲袖子邊跟著他從後門走出去,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好多次。
趙鵬從臂彎裡抬起頭,迷迷瞪瞪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他剛睡醒,臉上還有校服拉鍊壓出來的紅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