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二節課,趙鵬傳了張紙條過來。
紙條是從前面一排一排傳過來的,折成一個小方塊,上面寫著“凌渡收”。
凌渡開啟,趙鵬的字跡龍飛鳳舞地佔據了整張紙面:「兄弟我剛才真的只是在跟嫂子聊鼓點和排骨,沒有別的意思,天地良心。如果你還在生氣,我明天帶三個芒果給你賠罪。如果你不生氣了,回一個字就行,省得我擔驚受怕。」
凌渡在這行字下面寫了兩個字:「兩個。」
趙鵬收到回信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開啟一看,嘴角抽了抽,把紙條揉成團塞進筆袋。
旁邊同桌問怎麼了,他深吸一口氣:“凌渡說‘兩個’,意思是我欠他兩個芒果,但他不生氣了。這就是兄弟——生氣的時候讓人腿軟,和好了讓人破費。”
同桌說你可以不賠,趙鵬搖頭:“不行,不賠的話他下次吃醋會翻舊賬。這個人記性太好了,好到能記住沈卿三年前換過什麼牌子的洗髮水。跟凌渡打交道,賬要結清,不能拖。”
——
數學課,周老師在黑板上寫板書,粉筆磕在黑板上啪嗒啪嗒響。
沈卿在筆記本上寫筆記,寫到一半忽然發現草稿紙上有張小紙條。不是她寫的,是凌渡塞過來的——什麼時候塞的,她完全沒注意到。
紙條上寫著:寶寶,剛才的事你還沒哄我。
沈卿看了一眼紙條,在旁邊寫:我還沒哄嗎。我在上節課跟你解釋了,在教室讓你抱了,現在上課還在牽你的手。
她把紙條推回去。過了一會兒紙條又回來了:抱是我主動的,牽手也是我主動的。你沒主動親我。
沈卿盯著這行字看了片刻,偏頭看他,他正目視前方盯著黑板,表情正經得像個認真聽講的好學生。但耳廓是粉的,手裡的筆轉得飛快,嘴角的那個弧度壓得極低——那種故意壓著的、等著看她反應的弧度。她在紙條上寫了幾個字,推回去。
紙條上寫著:等下課。
凌渡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紙條摺好放進筆袋裡。嘴角那個弧度從壓著變成沒壓住。
下課鈴響,周老師合上課本走了,教室裡開始有人走動。
沈卿把筆放下,側身面對他。凌渡也側過身來,他的膝蓋碰到她的膝蓋。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哄了,夠不夠。”
凌渡眨了一下眼睛,桃花眼裡有一瞬間的空白——是被親完之後還沒緩過來的那種空白,然後他的嘴角翹起來,搖了搖頭。
“不夠,你剛才笑趙鵬笑了兩次。兩次,所以賠兩個。”
“凌渡,你講不講理?”沈卿第一次體會到,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不講,從幼兒園開始就不講。你第一天認識我?”他說的理首氣壯。
沈卿又親了他一下,這次比第一次久一點,她能感覺到他放在她後頸上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她退開的時候他的手指還在她後頸上輕輕摩挲著,“行了,兩次,賠完了。”
“還有利息。”他的嘴角開始控制不住的上揚。
“什麼利息。”
凌渡的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投餵的大型犬,“你大概三分之一節課沒跟我貼貼的利息,大概十分鐘。十分鐘分鐘沒牽手沒抱抱沒親親。這部分時間的損失——按分鐘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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