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從後面走上來看完了後半段，他把鼓棒袋往肩上拽了拽，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對那幾個男生說：“習慣就好，她今天上了一課。學費是一瓶運動飲料，不算貴。”
他靠在樹幹上，看著操場上跑來跑去的人，“我記得初中也有人給凌渡送水。那次他連‘不要’都沒說，首接繞開了。那個女生站在原地拿著水愣了好一會兒，後來把水送給了隔壁班體委。體委以為是人家送的禮物，開心了一整個下午。後來知道是被轉手的，哭了。”
“你記這麼清楚？”旁邊的男生八卦的看著他。
“不是我記這麼清楚——是凌渡的‘雙標現場’每次都太精彩了。我到現在還記得他拒絕別人的流程——第一步，當沒看見。第二步，如果對方堅持，就說‘不要’。第三步，如果對方還堅持，他就首接走到沈卿旁邊，拿起她的水杯喝一口，然後說‘有了’。第三步是最絕的，不用開口拒絕，首接用行動宣示。”
趙鵬喝了口可樂，繼續說，“然後他喝沈卿遞的水呢——接過去先擰開蓋子，動作比送水的還快。而且每次喝之前都要看她一眼，不是確認水能不能喝——是確認她在看他喝。
——
下午自習課。前排一個男生轉頭想借凌渡的筆，凌渡正靠在椅背上單手轉筆，頭都沒抬，語氣懶散但拒絕得乾脆利落。
“自己買。”
那男生“哦”了一聲，剛要轉回去，就看到沈卿伸手從凌渡手裡把那支筆抽走了。她也沒說話，就是自己筆沒墨了，首接從他指間拔出來開始寫題。
凌渡的手還維持著轉筆的姿勢，指尖空空的。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從筆袋裡重新拿了一支筆，順便把沈卿手裡那支的筆帽取下來套在自己新筆上，因為她寫字習慣不蓋筆帽。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句話沒說，但區別對待的效果比說一萬句話都明顯。
前排那個被拒絕的男生沉默了片刻，才憋出一句話，“……不是自己買嗎。”
凌渡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個眼神里沒有惡意，但資訊量巨大——你不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她是我老婆。你不是。
他看完那一眼就收回視線，一邊轉筆一邊回答，“你跟她能一樣？”語氣很平淡，甚至理所當然的讓人覺得有些欠揍。
男生深吸一口氣轉回去。他決定以後再也不借任何東西給任何人，因為這個世界對單身人士太不友好了。
趙鵬在後面笑出聲。他在筆記本上又加了一條：今日雙標實錄——借筆篇。凌渡對沈卿的雙標己經融入了肌肉記憶。拒絕別人和寵老婆之間無縫切換，切換速度以毫秒計算。
別人送水——‘不要’。沈卿遞水——喝完了還要說‘你怎麼知道我渴了’。別人借筆——‘自己買’。沈卿拿他的筆——他不但遞過去還幫她把筆帽拔好。別人碰他東西——首接扔。沈卿把他書包翻個底朝天找零食——他在旁邊看著笑。這叫雙標嗎？不，這叫凌渡行為準則。準則第一條：沈卿除外。第二條：如果和第一條衝突，以第一條為準。”
我都觀察一個學期了，至今沒找到規律。唯一規律就是——沈卿做什麼都是對的。
——
課間又發生了一件事。
凌渡從洗手間回來，發現自己桌邊站了個隔壁班的女生——就是上次在走廊討論電視劇被凌渡“上課”的那幾個高二學姐中的一個。
她不是來找凌渡的，是來找沈卿借英語筆記的。但她站的位置剛好在凌渡的椅子旁邊，一隻手扶著凌渡的椅背，另一隻手在翻沈卿遞給她的筆記本。
凌渡走過來，站在自己座位旁邊，沒說話。他看了那個女生一眼，又看了看她扶在自己椅背上的手，然後偏頭看向沈卿。
沈卿正低頭幫學姐翻筆記，沒注意到他的表情。他靠在旁邊的窗臺上，姿態和平時一樣懶散，手指在窗臺邊緣輕輕敲著。那個節奏——噠、噠、噠——不急不緩，但趙鵬聽出了其中的不耐煩。
他在前面默默計數：一秒兩秒三秒，差不多了，凌渡的耐心條快走完了。
果然，三秒後，凌渡開口了，語氣不算兇，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的理所當然。
“同學，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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