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第五條,別人碰我東西我會扔,卿寶碰我東西我會問她還要不要別的。零食、筆、發繩、圍巾、外套、書包、包括身體——全都可以拿。不夠的話我去買。”
趙鵬合上筆記本,轉頭看向沈卿:“嫂子,你聽到了。這個人說他所有的東西你都可以拿,包括他這個人。”
沈卿正在翻英語課本,聞言抬眼看了看趙鵬,又看了看凌渡。
凌渡正看著她,桃花眼裡帶著點期待——那種“快誇我”的表情,雖然嘴上沒說,但眼角眉梢的弧度己經把他的心思出賣得一乾二淨。
她伸手把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拿下來,指尖在他手背上畫了顆小星星。
“知道了,他早就是我的了。從他第一次幫我扎頭髮開始。”她抬眸看著凌渡,笑的眼睛彎彎的,“阿渡,幼兒園那天你扎歪了,但我還是戴著那個歪馬尾上了一整天課。回家之後我媽問我是誰扎的,我說阿渡扎的。她說——你以後只讓他扎吧,別人扎不了這麼好看。其實她說的是反話,但你沒聽出來,你高興了好久。”
凌渡把她的手翻過來,指尖在她掌心裡畫了顆星星和一道渡口標誌,畫完低頭在那顆星星上輕輕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手掌,就這樣從下往上看著她。
“卿寶,不是沒聽出來,是假裝沒聽出來。乾媽那次說完之後我想的是——既然她說別人扎不了這麼好看,那我就一首給你扎。扎到別人真的比不了為止。”
——
放學後,黑色邁巴赫等在校門口。
沈卿一上車就靠在凌渡肩上,把圍巾解下來搭在腿上。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她忽然想起什麼,仰頭看他。
“阿渡,今天體育課那個給你送飲料的女生,你說‘不要’的時候表情特別冷。你對別人都這樣嗎?”
“差不多,不感興趣的人,沒必要給表情。如果給了表情對方可能會多想——不如一開始就別給。省得麻煩。”
“那你對我的時候呢。”
“對你的話——不用給。你一來,表情自己就出來了。不是我控制的,是它自己跑的。”
他低頭看她,桃花眼裡映著車窗外流動的燈光,把她的手從圍巾下面翻出來放在自己腿上,十指扣住,“林清雅說我爸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對外人一句話不說,對我媽說起來沒完。我媽還給我看了眼照片,我以前覺得凌懷遠那個表情很傻,現在發現我比他更傻。至少他沒有在自習課上跟老婆傳紙條寫‘和好’。”
沈卿彎起眼睛,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那以後別人給你送東西,你還說‘不要’嗎?”
“嗯,一首說。反正我要的只有一樣——你遞過來的東西,其他的都不需要。”
她故意逗他,“那如果有一天我給你遞的東西你不喜歡怎麼辦。”
凌渡低頭看她。她的眼睛在車窗透進來的路燈光裡亮晶晶的,眼角那顆淚痣跟著笑意微微翹起。
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耳垂,然後輕輕捏了一下。
“不會,你遞過來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我都會喜歡。因為你遞東西的時候會先看我一眼——那個眼神是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像在說‘阿渡這個給你’。看到那個眼神之後,你遞過來的是什麼己經不重要了。就算是毒藥我也喝——開玩笑的,不會讓你遞毒藥。毒藥輪不到你遞,我來擋。”
沈卿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說了句“別說這種話”。
他嘴唇在她掌心裡彎起來,撥出的熱氣掃過她手指,悶悶地傳出來一句“好,不說”。
過了一會兒她從他胸口抬起臉。車窗外的路燈把她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眼角的淚痣在光影裡一閃一閃的。
“阿渡,那你雙標的時候自己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