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改。”
“不想改,從小到大我只對一個人好,這個人剛好也對我好。其他人不需要我的好,我也不需要他們的。所以雙標就雙標——我又不是為了別人活著的,是為了你。”
沈卿把圍巾從他腿上拽過來蓋在自己膝蓋上,又扯了一半蓋回他腿上。兩個人共享一條圍巾,在車後座上挨著。
窗外街景往後飛馳,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她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嘴角那個弧度一首沒消。
凌渡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在她頭髮裡,“寶寶,你永遠不用擔心我會不要。你應該擔心的是——我收了你太多東西,還不完。”
沈卿在他懷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她仰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力道像貓叼住了一根逗貓棒。
“那就慢慢還,反正一輩子很長。”
凌渡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悶悶的“嗯”了一聲。
窗外路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兩個少年人的影子疊在後排座椅上,被暖黃的路燈光鍍了一層柔邊。
——
回到家之後,凌渡洗完澡換好家居服,拿毛巾擦著還沒幹的頭髮坐到書桌前。
他頭髮擦得半乾不溼,幾縷碎髮貼在額前。他把桌上的深藍色筆記本翻開——封皮己經有點舊了,邊角磨損,但儲存得很好。
從三年級寫到現在,裡面除了日記內容還夾了便籤條、草稿紙、她畫的星星和他畫的渡口標誌。
他翻到最新的一頁,拿起筆寫:今天吃醋一次,被哄好一次。和好之後卿寶餵了我一口草莓酸奶,很甜。但以後不要冷戰了,和她保持距離超過一節課太難了,比打架難多了。
——
到家之後,沈卿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亮了。
凌渡發來一條訊息:「寶寶,今天在紙上寫的東西,我存起來了。那張草稿紙。」
「上面全是數學公式,有什麼好存的。」
對面秒回,「公式當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你畫的星星和我寫的和好。你的字我的字並排寫在同一張紙上,比我任何一張考試卷都值得儲存。」
「你從小到大存了多少張這種草稿紙。」
「沒數過,大概存了滿滿一個抽屜,從幼兒園到現在。下次你來我家給你看。」
「好,晚安,阿渡。」
「晚安,寶寶,明天見。」
凌渡靠在床頭,把今天那張草稿紙小心地展平。星星和渡口標誌之間那兩個字——和好,在臺燈暖黃的光暈裡安靜地躺在紙中央。
他用指尖輕輕摸了摸那兩個字,後把草稿紙夾進抽屜裡那本寫了好幾年的筆記本里,合上抽屜,關了檯燈。
窗外月亮很圓,星星倒是不多,但沒關係。他的星星在隔壁那棟亮著燈的小窗戶裡,剛剛跟他說了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