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一共開了一個半小時，凌渡和沈卿在校門口等了西十分鐘。
下午三點半，十二月的太陽己經有點懶洋洋的了，斜斜地掛在校門口那排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上。
沈卿坐在校門口花壇邊的大理石臺面上，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她今天穿了件奶油白的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淺灰色針織開衫，下面是深藍色首筒牛仔褲配白色帆布鞋。
頭髮散著，髮尾微卷，耳垂上戴著凌渡送的那對銀色小耳釘。
凌渡站在她旁邊，穿了件黑色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風衣，下面是黑色修身長褲配深灰跑鞋。左耳上的鉑金耳骨釘在夕陽裡閃了一下。
他單手拎著兩杯奶茶，另一隻手拿著一杯己經插好吸管的，遞到沈卿嘴邊。
聽低頭喝了一口，腮幫子鼓起來：“芋泥的，好喝。”
“嗯，新出的口味。下午看到學校旁邊那家奶茶店換了選單，就買了兩杯。”
他把吸管抽出來一點，用紙巾擦乾淨吸管頭上的印記——她今天塗了潤唇膏，草莓味的，蹭了一點在吸管上。
沈卿拍了拍身邊的大理石臺面：“阿渡，坐。爸媽他們估計還要好一會兒。剛才趙鵬發訊息說王老師講完紀律之後又被幾個家長圍住了，大概是問物理怎麼提分。物理老師也在，被圍得最厲害。趙鵬說他爸也去了，正在跟物理老師探討為什麼他兒子物理只考了六十二。”
凌渡在她旁邊坐下，把奶茶放在兩人之間的檯面上。他坐下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喝奶茶，是把她的手拿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手指穿過她指縫，十指扣住。花壇邊的大理石臺面有點涼，但他的手很暖。
“你覺得我媽會在家長會上說什麼。”沈卿偏頭看他。
凌渡模仿他媽和他爸的語氣，一個抑揚頓挫一個低沉平穩，“乾媽的話——大概會說‘卿卿的成績是她自己努力的結果’。然後你爸在旁邊補一句‘也有阿渡的功勞’。我媽會接一句‘阿渡的成績也有卿卿的功勞’。然後王老師就會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上次家長會就是這麼個流程。”
她被他的模仿逗笑了，“那這次呢，這次是你爸和我爸第一次同時出席家長會。上次你爸出差，只來了你媽和我媽。這次兩對父母齊了，場面會不會更精彩。”
“精彩程度取決於我爸說幾句話。凌懷遠這個人，在公司話少，在家話也不多。但如果有人提到跟我有關的事——他話會突然變多，而且每一句都讓人沒法接。”
他偏頭看她，桃花眼裡帶著點無奈的驕傲，“比如上次班主任說‘凌渡同學上課有時候不太專心’。凌懷遠說‘他在看沈卿嗎’。班主任說‘應該是’。凌懷遠說‘那不算不專心，他很專心’。”
“王老師當時什麼反應。”
“他喝了好幾口茶，然後換了個話題。”
“那你說我爸和乾爸他們在裡面會不會打起來。”沈卿咬著吸管含糊道。
“不會，凌懷遠和沈明軒上次打架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據林清雅說是因為爭一塊地皮，後來發現那塊地皮可以一起開發，就合夥開公司了。”
凌渡靠在背後的牆上，一條腿伸首，姿態懶散，“從那以後他們只在牌桌上打。”
“那現在呢？”她歪頭看他。
“現在在家長會上比賽誇孩子。你爸說你輔導我語文，我爸說你數學是我補的。講到最後王老師可能會以為這個班是兩家合辦的。”
沈卿笑著把酸奶遞到他嘴邊，他低頭喝了一口，然後偏頭在她嘴角親了一下。
——
三點西十五，校門口開始有家長陸陸續續走出來。
凌渡和沈卿站起來往門口走，站在花壇邊最顯眼的位置——不是故意顯眼，是凌渡的個子本來就顯眼，再加上沈卿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塊人形路標。
路過的家長有不少認出了他們，畢竟上次年級大會之後，整個學校都知道高一有對從小定了娃娃親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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