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軒沉默了片刻，然後也端起了保溫杯。兩個當爹的同時喝了一口茶，都沒說話。
凌懷遠沉默了片刻，然後看著沈明軒，用一種談生意的語氣說：“作文寫得不錯吧。”
“還行，比上次寫《我的理想》強。上次那篇《我的理想》全文就一句話——‘我的理想是娶沈卿’。語文老師給打了個問號，他拿去給卿卿看，卿卿給他畫了個圈，在裡面寫了‘批准’。那張卷子現在還在他抽屜裡鎖著呢，跟存摺放一起的。”
凌懷遠調侃道，“比你當年寫得好。你大學寫薇薇，導師說偏題了，題目是‘我的理想’，你說我理想就是娶姜薇。老師讓你重寫。你重寫了，題目改成‘娶姜薇的可行性分析’。導師後來好像沒再讓你重寫。”
沈明軒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別過頭看向窗外，耳朵紅了一圈。
凌懷遠轉回去面對講臺，表情依然淡定，但嘴角有個極細微的弧度——凌家祖傳的“心裡得意但表情剋制”的弧度。
——
家長會正式開始。王老師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雷射筆，PPT翻到第一頁——高一（1）班期中考試成績分析。講完整體成績分佈和各科平均分之後開始逐個點評學生。
“各位家長下午好，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本次家長會。我是高一（1）班班主任王老師。首先彙報一下本班期中考試成績——”
“凌渡同學語文成績進步很大。從期初的年級第一百二十名上升到第六十名。作文尤其突出，這次期中考試的作文被語文組評為優秀範文。”
凌懷遠點了一下頭：“嗯。”
聲音不大，但全班家長都聽到了。因為這個“嗯”不是普通的嗯，是那種“意料之中但還是很滿意”的嗯，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沈明軒在旁邊翻著成績冊，頭都沒抬，語氣平淡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我家卿卿輔導的。她語文好，作文接近滿分。”
凌懷遠轉頭看了沈明軒一眼。沈明軒也抬頭看他。
兩位父親對視了大概兩秒，空氣裡有一種微妙的張力。
然後凌懷遠說：“批卷老師有眼光，卿卿的作文我也看過，確實很好。”
其他家長表情集體呆滯。
王老師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教室裡其他家長紛紛轉頭看向最後一排。
凌懷遠面不改色地坐在那裡，姿態和他在公司開董事會差不多。
王老師深吸一口氣，把茶杯放回講臺上，推了推眼鏡。
“沈卿同學期中考試語文全年級第一。作文接近滿分。閱讀理解答題規範，是本次月考的優秀答卷樣本。”
話音剛落，林清雅舉手了，動作優雅，手指併攏，手腕微抬，像在拍賣會上舉牌。
王老師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凌渡媽媽，有什麼問題嗎。”
林清雅放下手，語氣溫和但字字清晰：“老師，我想補充一下——我們家兒媳婦確實優秀。沈卿同學不僅語文好，其他科目也很優秀。所以我們家渡渡語文進步大，主要功勞是卿卿的。”
全場安靜了至少五秒，王老師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水面蕩了好幾圈漣漪，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靠窗位置，凌懷遠低頭看了看成績冊，嘴角有個非常微小的弧度。
沈明軒在後面座位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親家說得對，不過渡渡也幫了卿卿不少。理科類的基本都是阿渡在輔導。兩個人互相幫助，共同進步。我們兩家都很支援。”
家長會繼續進行。王老師逐一點評學生的期中成績，講到一半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提到了班級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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